自序愛的禮物
這本書從要出版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個年頭。期間找了二間出版公司,還經歷了另一次的懷孕及生產,再加上搬家及老公換工作……真可說是好事多磨。也讓我從兩個孩子的媽變成三個孩子的媽。
在這麼經濟不景氣之下,老公依然願意且全力的支持我出版這本書,讓我更加的感謝與感動。大寶和二寶(兩個雙胞胎)再加上三寶(第三個兒子)可以平安順利的長這麼大,若不是身邊這些親朋好友們的幫忙,我們兩夫妻也很難辦到。所以這本書除了要獻給最寶貝的三個兒子們外,還要獻給我那偉大且辛苦的老公,更要獻給愛我們的那些親朋好友們。這是一份愛的禮物,是屬於大家的禮物。
重新整理這些文章,讓我又重新溫習了一遍。戀愛、喪母、結婚、求子、不孕、試管、懷孕乃至安胎,所有往事歷歷在目,五味雜陳的感覺蜂擁而上,彷彿又重新走了一遭。但,對應到現在的幸福,那些付出與等待一點也不算什麼。
小時候的我一直很憧憬大人的世界,嚮往結婚後的美好。等到長大後才發現現實遠比想像來得殘酷,無憂無慮的孩童時期才是讓人念念不忘的。每天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孩子們的教養費用及教養問題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孩子們一睜眼就需要父母的照顧,父母們無時無刻不是牽掛著孩子們,沒有了自己的私人時間,無法自在亳無牽掛的做自己的事,一聲「媽媽」,就必需要服務到家,滿足他們所有的需求,從心理到生理。若遇到孩子們生病不舒服,那可是比自己生重病還累且難過。孩子們就像花一樣,需要用愛來灌溉與呵護,小心仔細的照顧他們,才能開出令人滿意的花朵。
還沒生孩子前常幻想孩子們繞著你四處奔跑的模樣,擁著你說東道西的甜蜜。等當了媽媽後,尤其是當了三個孩子的媽媽後,片刻的寧靜成了可遇不可求的奢望。午夜夢迴時也曾後悔過,但一覺睡醒卻又懷念起寶貝們的嬉笑怒罵聲。孩子們的一顰一笑總是牽動著我的思緒,更影響著我的情緒。我好比孩子們的人偶戲般隨之擺動,忽東忽西全由不得我,卻也樂在其中。
如果童年無法再重來,我願陪伴孩子們創造更美好的未來。陪著他們一起經歷獨一無二的童年,等待美好未來的到來。
二○○九.二
生命的尾聲
從小到大,爸爸、媽媽就像巨人一樣保護著我們,就算有一天,天真的塌下來,我們也不需要擔心。
沒想到,有一天巨人生病了,甚至會永遠離開我們。
我們沒察覺媽媽的乳癌已經到了末期;因為她太愛我們,怕我們擔心,所以總是獨自堅強的忍受著疼痛。雖然偶而看到她偷偷的掉眼淚,卻從不曾在我們面前展露愁容。
直到那天……
媽媽決定把草藥拿掉,到醫院接受治療。只是草藥一拿掉,原本體溫正常的媽媽卻開始高燒不退,讓我們十分的擔心。
臨到醫院前,媽媽要我躺到她身邊,那是愛撒嬌的我常常對媽媽做的。縱使已經十九歲,依然喜歡躺在媽媽的懷裏磨蹭,訴說著生活點滴,感受著媽媽的體溫和呼吸。
但這一次,卻是無聲無息地、靜靜地躺在她的身邊,享受母女兩人的時光。
晚上,接媽媽到醫院的車子在樓下等著。我們送媽媽到樓下沒跟著到醫院。臨上車前,媽媽交待著「弟弟、妹妹都還小,妳要好好的照顧他們。」
原以為住院後病情可以得到控制,媽媽很快就會回來。沒想到,醫生卻在媽媽住進醫院的第二天,告訴我們情況很不樂觀,必須改送加護病房。
媽媽從普通病房轉進了加護病房,不久後,醫生接著發出病危通知。
媽媽急轉直下的病情,讓我們措手不及,卻也讓我明白─媽媽將離我們而去的事實。雖然我傷心、我難過、我拒絕相信,還是無法阻止它的到來。
永遠記得我們最後一次進加護病房探望她的時候,勇敢的媽媽只說了這麼一句話:「笑,不要哭。」
或許當她夢到阿彌陀佛來接引她時,她就知道她將離我們而去。可是她卻一如往常般的堅強,跟癌細胞做最後的抗爭。
記得那晚,很冷。媽媽的精神異常得好,一點也不像個病人。家人們都覺得這將會是場長期抗戰,要我先回家休息明天再來,獨留小弟在醫院看顧,沒想到這一回去,卻再也見不到母親。
生命的珍貴在於無常。曾聽人家說,「要往生的人往往會在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人面前死去。」當晚,母親見過從新營趕來的外公沒多久後就走了。我不知她是否真能安心地走,但她是真的離我們而去,永永遠遠的離我們而去。只留給我那句話「弟弟、妹妹還小,妳要好好照顧他們。」
生命裏的轉彎處
母親給我們的愛太多,多到讓我們無法失去她、讓我幾乎整天以淚洗面、無法思考,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
那段時間,每天除了幫忙打理母親的喪禮外,我幾乎沒法做任何的事、也沒有放棄尋死的念頭、眼睛隨時都是腫腫的,一天不知要進出醫院幾次,打多少次的點滴。
沒法好好吃,也沒法好好的睡,腦子裏裝滿的全是些負面的情節:結婚時媽媽看不到我穿婚紗的樣子;跟老公吵架時沒有媽媽可以撐腰、訴苦;生寶寶時沒有媽媽可以幫我做月子;肚子痛時沒有人會再幫我買藥等。
這時候正在當兵的他,雖然沒法天天陪伴著我,卻天天在電話那頭聽我哭訴。直到有一天……
他趁著出公差的機會,到我家給媽媽上香。他喃喃自語了許久,接著到我房間,跪在我的面前說:「請妳嫁給我吧!我會用盡我全部的愛好好愛妳。而且,我也答應妳媽要連她那份愛一起給妳,所以我會用這兩份愛好好的愛妳。雖然沒有媽媽,但妳有我。何況妳媽媽已經答應將妳嫁給我了,妳應該不會不聽媽媽的話吧?請讓我做妳老公和妳的媽媽。」原來他在媽媽牌位前這麼久就是說這一些。
如此動人的求婚台詞,我能夠拒絕嗎?生命裏竟還有另一個如此愛我的人。或許我真的不該再讓愛我和我愛的人傷心了。擦乾眼淚重新出發。
我們要結婚了
離他第一次求婚到現在已經五年多了。
這中間接二連三又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媽媽過世的第兩年爺爺也往生了,又過了一年他父親也離世。
也許,因為經歷過這些生離死別,所以我們都深深的感受到人生的無常,也因此我們更加的珍惜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們什麼時候要結婚?」「你一直都不怎麼積極。」「你是不是不再愛我了,所以才一直遲遲不跟我結婚呢?」這幾年來,不斷重演著這樣的戲碼,彷彿自己在向他求婚。
「我很愛妳啊!所以請妳不要再胡思亂想的。」「我想存夠了錢才要把妳娶過來,我不要妳跟著我受苦,所以只好暫時把妳寄放在妳爸那。等我有足夠的能力,有把握可以讓妳過比較好的日子後,再把妳娶回家。」他就是用這些理由一次次的拒絕我,不過我始終相信他是真心的,並不是在敷衍我。
就這樣一拖就拖過了五年,一直等到他父親對年……
他帶著花,穿著一套很土的西裝來我家。再次跪在我面前,「請嫁給我好嗎?」
「就這樣啊!沒有其他的嗎?沒有一百個理由,也沒有戒指……」簡單的一句話就想把我娶回家?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我還是答應了他的求婚。願意陪他一起走完下半生!
求婚是兩個人的事,結婚就不是了。我們該如何跟長輩提起呢?
結婚進行式
比了幾家婚紗公司,我們選定了他弟弟以前服務的那間公司。攝影師是他弟弟的師父,化妝師則是攝影師的女朋友。
選定了婚紗公司,也敲定了拍照的時間,我們都很期盼,興奮得睡不著覺,隔天很早就起床。
雖然我們很早起床,拍照時間又長,可是我們一點也不覺得累,反而玩得很愉快……
相對於拍婚紗,其他結婚的活動並沒有那麼有趣。只有累、忙和爭吵不完的架。
「我阿媽說下個禮拜天要到妳家去提親。」他在電話那頭興奮得說著。
「我想,你還是打個電話跟我爸爸說一下,順便問問他的意見。」雖然我知道這樣對他有點為難。但,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吧!
過了一會,爸爸打電話給我:「剛剛阿文說……」爸爸好像等這一天等很久似的,一口便答應了,只是他對前來提親的人有點小意見。
這種意見不只出現這麼一次,在整個婚禮籌備中層出不窮。
而我也為了這些事跟他不知吵了幾遍。因為我認為他們應該尊重我爸爸,畢竟一個女兒養這麼大,不圖什麼就把女兒交給了你們,好歹也配合他一下吧!
「就依他們的辦好了,以後親家還是要來往的。妳能夠幸福就是爸爸最大的希望,不要把事情複雜化了,將來妳還要跟他們相處的,他們能疼妳我就滿足了。」聽見爸爸這麼說,我明白他是因為疼我、不放心我才這麼說的。心中不禁替爸爸委屈,長久以來,他從來都沒那麼讓步過……
日子過得很快,我們訂婚的日子到了。
第一次化妝,把家裏的人都嚇了一跳,連我都認不得自己。
家裏很熱鬧,姑姑們都來了,稍稍彌補媽媽無法參加的遺憾。
訂婚儀式結束後,我成了大家的模特兒;大家不停的輪流跟我拍照,全家人都好不快樂,家裏真是太久沒有辦喜事了。
除了拍照之外,就是姑姑們面授機宜的時間了。「嫁過去不比在家,人家說什麼做什麼,婆婆訓話時不要頂嘴。」「嘴要甜一些,不要把小姐脾氣給帶過去。」講得淨是些三從四德的觀念。
忽然間,大姑冒出了這麼句話:「現在我們這麼開心,等到結婚那天就不會再這樣了。」才說完,三姑、四姑、小姑一個個都哭了起來,她們的不捨我是明白的。就像我捨不得她們一樣。
浪漫木頭
和許多女孩一樣。我也曾經幻想過我的求婚儀式、結婚典禮,但是往往事與願違……
「看!流星耶~我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這些庸俗卻浪漫的廣告台詞或者是一百個求婚理由,甚至是白馬王子與睡美人般的童話劇情都沒發生在我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工程師那種實事求是的精神使然、或許是因為獅子座的因素;也或者是因為他父親已經往生,必須樣樣自立自強的關係。他一向都是那麼的務實,就連我們的婚禮也是。
婚禮的前一天,因為要請長假,所以他一直忙到八、九點才得以下班。下班回家後卻又因先前一時的粗心,把襯裙當頭紗,所以必須再拿給我。但是習俗上,新娘和新郎是不能在前一天見面的。所以我也只能請弟弟下樓一趟。
「可是,我好想見妳喔!雖然明天開始我就可以天天見到妳了,但是我今天還是很想看到妳。」他在電話裏苦苦哀求著。
「不然,我請弟弟把我的照片一併帶下去給你好了。」
就這樣我拿到了我的頭紗,但是他回到家也一點多,還要準備明天要用的東西;聽說,那天他並沒睡多久。而我呢?也因為緊張過度而睡不著。一大群人聚集在我家,就連住土城的小姑也遠道而來。那種氣氛是喜也是悲。
結婚當天早上,三點就必須起床,洗了個特別的澡,然後到化妝師那去。
十點多,迎娶的車隊到了。
喜宴
鞭炮聲響起,迎親的車隊來了!我探出頭從窗戶望去,看他從車子走了出來,臉頰不禁一陣紅暈,心裏小鹿亂撞,趕緊把頭縮了回來,姑姑正在叫我換衣服。
老公過妹妹們精心設下的重重關卡,紅包損失不少,總算進到我們家。
媒婆把我扶到飯廳坐下,一桌子滿滿的菜、滿滿的人。媒婆說了幾句好聽話,餵我吃了幾口肉,這就是姐妹桌,意思就是要新娘不能忘記娘家的姐妹們,但是滿滿一桌我愛吃的菜,卻一口也吃不下。
坐了一會兒後,媒婆又過來把我攙扶到客廳坐下,幫我挽面;意思是開臉,也就是從今以後就要從少女變成少婦了。
整個儀式下來,最難過的就是跪在爸爸的面前;「爸爸您要自己照顧好身體,不要太晚睡,女兒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時時刻刻地叮嚀您。」我一邊哭一邊說。
「妳嫁過去要聽人家的話,有空要常回來看看我們。」爸爸也邊說邊掉眼淚,不一會客廳裏的每個人都已成淚人兒。面對大家,面對年邁的父親,我想起媽媽交代的話。我的責任還沒了,我實在放心不下他們每一個人。我真的很不捨……
爸爸幫我把頭紗蓋下,把我交給老公,叮嚀他要好好的照顧我。
走到門口,好不容易強忍下來的淚,又再一次決了堤。和大姑相擁而泣,明天我再回來時,已換了另一個身分了。
上了車後,老公緊緊握著我的手。一語不發,但我似乎聽到他的聲音,告訴我他是如何的心疼我,要我不要傷心,他會一輩子照顧我的。
那天,天空時雨時晴,但是晚上的宴席卻是坐無虛席。不少很久不見的同學、同事也來了。當然也有一些認識與不認識的親戚朋友,看到從汐止娘家來的遊覽車,心中激動萬分,半日不見如隔三秋?
宴席一直到晚上十點半才結束,送走了客人,並沒有我期待的鬧洞房。回到房裏,老公把我抱到他腿上坐下:「陳太太,從今天開始,妳就是我的老婆了,我將會用我的全部來愛妳。」一個深情的吻,代表了一切。
我要離婚
童話故事中公主與王子結婚後的橋段總是──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但,搬到現實生活中卻一點也不受用。
結婚後除了柴、米、油、鹽、醬、醋、茶外,還有其他的事要適應。
新的人、新的床、新的家、新的環境等等。其中讓我最難適應的莫過於人與人之間的相處。
老公家的成員很單純,只有婆婆和小叔,都是不錯的人。只是大家成長環境不同、期望也不同。所以有很多的問題相繼而生。
年齡、教育程度、溝通方法上的總總差異,讓我在融入這個家的過程中有點適應不良。
從前只想到結婚可以為愛的人燒飯、洗衣,可以讓他每天早上起床時第一眼就可以看到我。而今我總算明白「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
總總的不適應,讓我打了一通電話回家,「我要離婚。」電話那頭傳來弟弟驚嚇的聲音:「妳是開玩笑的吧?」
開玩笑,我怎麼會是開玩笑的呢?我可是想了很久才做決定的。那陣子我真的好想離婚,我好懷念從前的生活、好懷念汐止熱情的家人。但是我也愛我老公啊!怎麼辦呢?(處女座的個性這時真是表露無遺啊!)
直到一次公司聚會,和同事的老婆聊起;才知道原來大部分的已婚同胞都有著和我一樣的心情,她告訴我,在她剛結婚時也常常想著要離婚。我這才放下了心,深深體會到那一句「在外面的想進去,在裏面的想出來。」
入門喜
對我來說,結婚的另一個難題就是生小孩。
雖然我是很愛小孩的,也是因為想要早點生小孩才結婚。可是生孩子這種事卻不是努力就可以達成的,尤其是入門喜這種高難度的事。
所謂「入門喜」就是指嫁為人婦後月經就不會再來報到,至少十個月都不會。記得準備嫁妝的時候,大姑就千叮萬囑的要我不要把衛生棉帶到婆家去,因為她希望我可以入門喜。
唉!天不從人願。縱使渡蜜月的時候很努力,但月經還是在該來的時候來了。入門喜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是徹底和我說拜拜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都是在希望與失望中渡過。於是我開始檢討這整件事的失敗原因。想了很久總算想到個還算滿意的答案。
因為我們結婚不到一個月老公就去德國出差半個月,回來後緊接著我又到加拿大去受訓。而且因為工作上的需要,老公必需一個星期有二天待在台南。就像大姑說的那樣,「你們兩夫妻整天輪流著飛,想要有小孩,比登天還難。」的確是很難。
也許這只是一種自己騙自己的理由,因為很快的這種聚少離多的情形結束了。工作上的調配,老公再也不需要經常的往返台南。但是我們還是一樣沒有好消息傳出,雖然我的小腹日漸隆起,但那也只是堆積如山的脂肪罷了。
寧為男人
從小到大媽媽帶著我不知看遍了多少的中西醫,甚至密醫。對於看醫生、吃藥、是難不倒我,但一說到打針,還是會心生恐懼。不過就算我再怎麼害怕打針,經痛起來還是免不了要到診所打止痛針。經痛的疼痛程度不是親身經歷過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我的初經來的很早,大約在十一歲左右,所以算算到現在也有二百多次經痛的經驗。記得每次都痛到在床上翻滾而不能成眠,就算勉強睡著了也經常會被痛醒,有時還會痛到胃痙攣,來回廁所吐上好幾回才罷休。
記得小學時候幾乎每個月總有一天必須在學校的保健室渡過,跟護士阿姨都成了好朋友。每次總要阿姨幫我催吐,就算早上沒吃什麼,光喝水就可以吐出一整桶的胃酸。甚至有一次快放學時才來,我忍著痛走回家,才走到家門口,直覺眼前一片昏暗,按了電鈴後,就這樣昏倒在自家門口。等到醒來時,已經被媽媽送到醫院去了。
或許是小時候比較能忍痛,也或許是長大了症狀更加明顯。小時候只要吃吃止痛藥就可以撐過的,長大後每個月總是痛到得向學校、公司請一天假,到醫院打止痛針。
所以當朋友要介紹她的中醫師給我認識時(她也是結婚八個多月看了這個中醫才懷孕的),我毫不考慮便答應了。因為就算不能讓我順利懷孕,可以治好我長年的經痛,也不錯。
週未約會
朋友帶我去看的第一個醫生是在吳興街,是一個很老很老的老醫生。這個醫生不看現場掛號的病人,只看預約的,而且聽說還要看運氣,有時就算提早很多天預約還不見得約得到診。
朋友透過層層的關係好不容易幫我們約到診。還沒前往時,原以為只是間單純的中醫診所,到了那才發現是間中藥店,小小的店面擠滿了看診的病人,人多到連走道都沒了。
輪到我們時,醫生要我把手伸出來,接著就一語不發,整個看診的過程只動動他那滿是皺褶的手指。不一會,他就用很重的鄉音對著旁邊的助理說了藥方,接著就拿了藥單要我到前面捉藥。想想整個看診的過程,從頭到尾我似乎不曾和他交談過一字一句。
拿了藥,坐上車,朋友問我醫生怎麼說?我的回答是:「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什麼症狀、吃什麼的、該禁什麼口,我一點也不知道,但是我還是迷迷糊糊的乖乖吃了一個月的藥。
一個月過了,雖然大家都勸我不要吃那種「來路不明」的藥,但是我始終還是抱著一絲的希望,努力地把它給吃完。
吃完一個月的藥後,依然不見轉機,熱心的朋友,又繼續介紹第二位醫生給我。這次是一位女醫生,聽說這位醫生人不錯,重點是當年朋友就是在這位醫生的細心調理下有了可愛的兒子。這,讓我產生不少信心,便一口答應了。
這次的診所在萬華,一進去診所,醫生就很熱情的和她打招呼,看來就像很熟的朋友。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我告訴自己這次要問的詳細些。醫生一樣請我把手伸出來,問了問我那不舒服。我盡可能的把我所有的症狀和需求告訴她。
「妳的子宮很弱、手腳常會冰冷、胃也不是很好、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吧?要吃早餐喔!妳本身雖然沒有過敏的症狀,卻帶有過敏因子,所以懷孕時要特別的小心喔!」接著又繼續說,「妳站起來我看看。」於是我就站了起來彎下腰。「妳的骨盆很小,不好生小孩耶!」醫生一邊說一邊忙著把藥方打入電腦。
有別於上次,這次總算是清楚的知道我的症狀、也明白吃這些藥是要治療什麼的。「好了,去外面拿藥,下個星期再來。不過,要懷孕可能要治療個二至三個月。」
醫生人不錯,很親切,且有問必答的,專業性也夠,雖然有些症狀在沒看前就知道的(像子宮、手腳及胃),但是也有些症狀是我從來沒聽過(像過敏)。只要有效果,時間並不是問題。
於是我就這麼開始每星期的週未約會。
沉重的問候
人一生中有很多很多的壓力,有些可以靠努力改善、有些是你再怎麼努力也是徒勞無功的──像生小孩就是其中一項。
不管是晴天或雨天、刮風或下雨,三個月如一日,從不間斷與醫生進行週未約會。
「妳的身體已經調的差不多了,這些藥吃完後,妳就不需要再來看,可以準備懷孕了。」聽到醫生這麼說,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醫生是對我頑強的身體束手無策,還是已經調理的差不多呢?但是這三個月來我的經痛依然沒有改善,每個月依舊在抗戰中,看來在治療經痛的部分是宣告失敗了。
雖然如此,我依然按照醫生囑咐把藥吃完。每個月懷著滿滿的希望,可是不該來的月經依然在該來的時候來,而且經痛的症狀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
結婚快半年了,親朋好友的等待已到了一個極限。「你們什麼時候生小孩啊?」「懷孕了吧!」「不要避孕了!要快點生。」「不要摸她的肚子!萬一懷孕了怎麼辦?」「不要打她的肩膀!」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些話就如影隨形的跟著我。每個月姑姑們總是懷著滿滿的希望後,又一次一次的失望。尤其是很愛很愛小孩的爸爸,我真是心疼!可是我也無可奈何啊。
差不多同時間完婚的同事都生了小孩,比我們晚結婚的鄰居也當了爸爸了,可是我們卻無消無息的。婆婆和阿媽不曾明示過卻也暗示不斷。我真的是受不了了,該努力的也努力過了、該做的也做了。我真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還能怎麼做?只是要一個小孩真的有這麼難嗎?
心裏的不滿已經到了極點。為什麼老天爺總是如此對待我?為什麼衪帶走媽媽,又不給我小孩?難道我做了什麼壞事嗎?為什麼我就必須忍受這些?這些真的是我該得的嗎?為什麼我要比別人過得辛苦?我只是要個小孩而已啊!
每天晚上我想到這些就忍不住的哭了起來。而老公就只會拍拍我的背說:「不要哭了,睡吧!」為什麼他總能處之泰然?
直到有一天,不知是他受不了我的盧還是心疼我,總算發表了他的意見:「我不是不喜歡小孩,我也很想有個小孩。但是我不能像妳那樣,我必須保持平常心。我不想再給妳壓力,不要再怪老天爺了。衪這麼安排一定有衪的道理在,不是妳的錯,也許是我不孕而不是妳。不要想太多了,老天爺會在我們準備好時給我們一個小孩的。衪總是會給我們的,放心吧!」
他的這些話並不能改變什麼,我依舊必須承受這些壓力。依舊沒有小孩,依舊得不到任何的答案。但是我又能如何呢?除了等待還是等待,等待老天爺有天想到我,給我個可愛的小孩吧!
為什麼要生小孩?
我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一眼總能看穿我的心事。
某天,我到姑姑家做客,聊起看醫生這件事。聊著聊著,我竟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了起來,訴說起這些日子所受的苦。媽媽往生後,少了個說心事的人,又不知該如何跟爸爸談起這些事,婚後的總總只能往肚裏吞。如今面對姑姑關愛的眼神,再也無法隱忍了。
「我也想生小孩啊,可是就是沒辦法生!這件事不是我可以控制的,醫生也看了、藥也吃了,我還能如何是好?我知道婆婆和阿媽、還有其他的人都是出於關心,他們都是好意的,可是我聽起來就是特別的刺耳。我總覺得我丟了娘家的臉,我總覺得我讓關心我的人失望,娘家出嫁的女兒沒有一個人是生不出小孩的。我真的真的好難過喔!」
姑姑聽完我說的話,沉默了一會,「妳不要這樣想,妳才結婚多久,過過兩個人的生活也不錯啊!妳太緊張了,放鬆心情去渡個假吧!或許就有好消息也說不定,像誰誰誰啊……就是這樣。」
唉!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我表現的太過激動,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會在我面前提起生小孩這件事。可是他們總是利用各種名目買了好多東西讓我進補,有時候還會欲言又止的繞了個彎問,就連爸爸也是。看到他們這樣辛苦,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其實,就算沒有小孩,我有那麼多愛我的人我又夫復何求呢!
這種情形同樣也發生在公司。朋友看到我愁眉不展,她也不知該如何的安慰我。反問了一個令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問題,「妳為什麼想生小孩?」
我為什麼想生小孩?這個問題讓我想了很久很久。生小孩是為了要證明自己能生嗎?生小孩是為了要跟別人做比較嗎?生小孩是為了老後有所依靠嗎?不然為什麼要生小孩?
在我的認知裏,媽媽是個神聖的角色。媽媽總是用她無私的愛,愛著她的小孩。所以生小孩絕對不會是為了要他回報什麼吧!生小孩的本意是為了要傳宗接代,使物種不至於滅亡,那是一種動物的本能!是一種母性的表現。我不知道我找到答案了嗎?我只能確定的是我不是為了要利用這個小孩才想生下他的。不過不知道所有的媽媽是不是都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生小孩?
內診
長這麼大,進出過這麼多間醫院,看過這麼多的醫生,唯一沒做過的就是內診。
記得那一天才剛進公司,肚子就痛起來。因為已經痛得站不起來,同事立刻帶我到公司附近的婦產科診所就診。
原以為經痛這種小病,醫生應該只是問一問、打打針就結束的。沒想到這個醫生卻慎重其事的叫我躺到看診台上,幫我照起超音波。「妳結婚多久了?像妳這樣的情形還是早點生小孩比較好。」「我結婚半年了,很想生啊,就是生不出來。」我一邊穿著鞋一邊無奈的說著。「那有生不出來的,等月經過後再回來複診,我幫妳調理,就會生的出來了。」打完了止痛針、拿了藥。心裏半信半疑的,不知道該不該再來。
只要有一絲的希望我都不願放棄,雖然這已經是第三個醫生了。但是前面兩個都是中醫還沒看過西醫呢?就姑且一試吧。所以月經過後我還是回去複診了。
第一次,醫生先開了一個禮拜的排卵藥給我,爾後每次他也都很細心的幫我照超音波,告訴我左邊排了幾個卵右邊又有幾個成熟,什麼時候會排卵、什麼時候該作功課。可是每次到了該作功課那幾天,就這麼碰巧,老公不是重感冒就是胃痛得很嚴重,無法達成任務,所以最後都宣告失敗。
某次回診時,醫生為了要仔細觀察子宮和卵巢的情形,要幫我做陰道超音波。當時我並沒聽清楚、只見醫生走出看診室,護士走了進來要我把褲子全脫掉,我開始緊張起來了:「要做內診嗎?」我驚慌的問著。「不是啦!是要把這個放進去,所以才要請妳把褲子脫掉。」護士指著那邊的儀器解釋著。於是我只好乖乖的把褲子脫掉,兩腳彎曲,任憑醫生處置。
從前聽到別人畏懼看婦產科時,總覺得他們真怪,從小到大看了那麼多次也沒怎樣!現在,總算體會到她們為難的原因。內診真的是一件令人尷尬的事,這就是我第一次內診的經過。
無罪開釋
「妳對藥物的反應很好喔!並不像當初所預測,是因為不能排卵才導致經痛這麼嚴重。」醫生一邊幫我照超音波一邊說著,「上次我們檢查過妳的子宮和卵巢都很不錯,沒什麼太大的問題。我想我們還是先抽個血檢查一下吧。」醫生一邊指著上次檢查的照片一邊說著。
但是聽到要抽血,我又腳軟了。「啊~要抽血喔!」雖然我強裝著勇敢,醫生還是看出我心中的恐懼。「抽血是為了證明妳的清白。如果抽血都沒事,就代表妳是沒問題的,那就要換妳老公來檢查了。」
是喔!那簡單,直接叫老公來檢查就好了啊。「我老公現在就在外面,那是不是可以請他現在就檢查?」我以為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好計。
「不行耶!必須要禁慾三、四天,而且現在晚上比較多病人,可以請他星期六早上來。」
唉!看來我是逃不過抽血的命運。伸出了手,把臉轉過去、閉上眼,心中不停的默唸佛號,以為這樣就不會痛,卻還是很痛。「小姐,好了妳可以放鬆了。」總算抽完了,真是謝天謝地啊。
兩天後,我和老公開車去湯城買東西。「啊!我今天應該要去醫生那看報告的。」老公被我突如其來的大叫嚇了一跳。「那妳先打電話過去問好了。」老公繼續鎮定的開著車,而我卻害怕得心就快要跳出來了。撥了手機,心跳聲隨著撥號聲快速著跳著。「XX診所……」「我想要知道我抽血的報告。」「那我幫妳轉醫生,妳等一下。」「醫生,我的報告出來了吧!我的指數還好嗎?」我用發抖的聲音問著。「我們這次檢查的項目是妳的黃體素,數值都在正常範圍內,如果這個月妳依然無法受孕,可能就是妳老公的問題了。」
掛上了電話,我難掩心中的快樂,我像被無罪開釋般的快樂。心中的大石總算是放了下來,我轉述醫生的話給老公聽。老公聽了之後憂喜參半。如果這個月沒有順利懷孕,責任就落在他身上。
急診室恐懼症
「老公你快來載我去給醫生看,我發燒而且發抖得很厲害。」老公掛上電話,立刻從新店趕到公司。「我看你還是去看婦產科再回家睡覺,問看看是不是因為昨天肚子痛所引起的。而且醫生不是說你很有可能已經懷孕了,還是小心點!」老公一邊開往婦產科診所,一邊握著我發抖的手說。「沒有什麼問題,可能感冒了吧!我開一些對寶寶沒影響的感冒藥給你。」醫生檢查過後,開了一些感冒藥給我。老公聽到只是感冒,送我回家之後就安心的去上班。
回到了家,吃了包藥準備睡覺,卻怎麼也睡不著。雖然身體蓋著厚厚的棉被卻還是不停的發抖著,一會兒冷、一會兒又熱得讓人受不了。身體的每吋肌肉、牙齒、骨頭、血液,甚至每一條神經都不停的顫抖著。抖到我不能說話、不能坐起來、不能拿東西,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很難。我拖著沉重的身體,好不容易到了電話邊,打了通電話想向老公求救,可是電話聲嘟嘟嘟之後就進入語音信箱,我想老公應該在開會所以沒辦法接電話吧!那怎麼辦呢?我覺得我快要死掉了!於是我不停的唸著佛號,企圖的想轉移注意力,果真有效,總算好多了。又打了一次給老公,這次通了,我終於得救了。
老公回來後,堅持要我回娘家附近的耳鼻喉科看病,並且要我告訴醫生可能懷孕的事。醫生診斷的結果也是感冒,開了一樣的感冒藥。只是不知道是因為回到故鄉的緣故,還是先前吃的藥到現在才發作,我不再發抖,還可以自由的走動。
隨便吃了些晚飯,回到家時已經累到不行,倒頭就睡著了。沒想到才睡沒多久「它」又來了,我又開始發抖。想要找老公求救,才發現原本應該睡在我身旁的老公不見了。
原來老公看我睡熟了,跑到書房看書。書房離房間有好長一段距離,也許因為太虛弱,也許因為距離太遠,叫了幾聲他沒聽到。只好任由自己放聲大哭,沒想到這一哭,不只把老公喚來了,連熟睡的婆婆也被叫了起來。
他們一進來就看到我倒坐在床下,嚇了一跳,拿了杯熱水給我,而我連拿的力氣都沒有,只是不停的發抖著,而且一副就要呼吸不過來的樣子。老公見狀,緊張的胡亂幫我穿了幾件衣服,載我到醫院去掛急診。一路上我虛弱的睜不開眼,無力的躺著,而老公則是一邊開著車一邊不停的叫著我,深怕我會一覺不醒。
「你那裏不舒服?」老公迅速地把我的症狀,昨天及今天醫生診斷的結果述說了一遍後,又再一次的提醒醫生我可能懷孕的事。於是醫生要我先驗孕之後再做檢查。「陳小姐,妳並沒有懷孕。是誰告訴妳懷孕的事?」「是婦產科醫生!」我有點緊張又有點失望的回答著。「那有可能是時間還太早,驗不出來。可是妳的白血球過多,有可能是尿道炎,所以要抽血檢查。」又要抽血!反正手上已經打了點滴而且我也已經虛弱的無法再有更多的想法,隨便他們了。
「陳小姐,妳血液中的白血球也很多,可能細菌已經隨著血液跑了。看樣子妳可能要住院,而且最少要五天以上。」醫生說得很輕鬆可是聽在我耳裏卻一點也不輕鬆。這樣說來,我整個過年假期都要在醫院過了嗎?我才不要呢。「醫生,那有沒有可能不用住院?」「那要看妳的身體了,如果燒退了,那就可以回去了。我先幫妳打兩針抗生素。」抗生素聽起來就是對寶寶有害的東西,於是我又強調了一次我可能懷孕的事。「這種藥對寶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是如果妳不治好的話可能對妳就有很大的影響了。」
我的血管真的很小很小,兩瓶點滴打了快一整天還沒打完。從夜晚到白天,一整晚我不停的喝水,不停的上廁所。老公要照顧我上上下下的也沒睡好,就是希望細菌趕快離開我的身體。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退燒了,我們可以回家過年了。
醫生幫我約了二天後回診,卻碰到小年夜。因為是小年夜,所以老公按例要到阿媽店裏幫忙。我只好自己搭計程車去。醫院也是因為快過年了又遇到星期六,醫院有看診的門診很少,內科只有一位張醫生。我進了診療室告訴他我只是要來拿藥的,請他開一樣的藥給我。可是他卻執意要開不一樣的藥,還狠狠的訓了我一頓:「妳是要命還是要小孩?命都沒了還要什麼小孩啊!」聽到這樣的話,我強忍著淚水,快速的離開診療室,一出了診療室就再也忍不住了。打了通電話給老公,卻越說哭得越大聲,哭得好像我得了世紀絕症般。候診的病人沒有一個不往我這裏看。雖然醫生的話一點也沒錯,但是他卻深深的刺傷了我。我已經不記得那天我是如何回到家的。
大年初三,月經又來報到,又一次宣告我懷孕失敗。但是也很慶幸自己沒懷孕成功,因為打了那麼多針,吃了那麼多藥,若真有了寶寶也會擔心他的健康。只好下次再接再勵囉!
醫生緣
吃了幾個月的藥之後,開始擔心起乳房裏那幾顆纖維囊腫。而且排卵藥吃多了,開始產生噁心及經量減少的負作用。所以決定放棄這樣的治療,放鬆一下緊繃的心情,用比較自然的方式。
「婆子,介紹我去看一位中醫。他因為頭痛很久,給這位醫生看了一個星期後就改善許多,要不要去看看?我請他幫我們預約,因為那位醫生只看預約的病人。」老公不停的述說著那位醫生神奇之處,讓我十分的好奇。雖然對老公所描述的事半信半疑,但心裏盤算著,或許對長期遭受頭痛之苦的老公是一線生機,便答應了。「好啊,你去預約我們一起去看看。」
跟公司請了半天假,很想快點見識見識老公口中的再世華陀。
診所在一條巷子裏,外面只有幾雙鞋子。走了進去一點診所的樣子也沒有,倒像是品茗的地方,很有禪意。牆上掛著幾幅書法及國畫,一個書架上擺滿了醫療書籍,放著輕音樂,客人不多,只有我們及先前的二位客人。
「你們那不舒服?」「我常頭痛、胃也不太舒服……」「你的睡眠品質不太好、胃壁太薄……」只見醫生把手放在老公手腕上,可是卻能把老公的所有毛病都一一的講出來,連第幾節的脊椎受過傷、血壓多少、血糖多少等等指數都說的一清二楚。老公看完之後換到我。「妳很容易緊張,胃也不好……妳的卵不太健康,是扁的。子宮還好,經痛是小事。我的藥吃好了不少人,還有人要我寄到美國給他的。妳這算小事啦,放心,吃一、二次應該就好了。」
看完後拿了藥,我跟老公都認為我們彷彿是個透明人,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無法躲過他的法眼。他沒有像其他的醫生一樣,左手看看換右手。他只把手放在一隻手上就能把你從頭看到腳。老公問我信不信,很難說耶,他好像真的有幾把刷子,但也有可能是碰巧說中的。不管如何,拿了藥還是把它吃完吧!
藥吃了半罐,月經就來了。月經是正常來,但是經痛的程度卻異常的嚴重。已經好久沒這麼痛過了,之前只要吃一顆止痛藥就可以改善的,這一次吃了好幾顆也沒用,最後只好到醫院打針。
怎麼會這樣呢?不是專門治療經痛的嗎?沒有改善反而變得更加的嚴重。可是老公的頭痛,在吃了他的藥後就改善了不少。難道真的就像姑姑說的那樣,每個人都有醫生緣嗎?
櫻花雨
「醫生,我老婆吃了上次你開的藥後經痛的更厲害。」老公像是在告狀般的向醫生訴說著。明明剛剛在車上就叮嚀過他不要跟醫生提起的。
「是嗎?怎麼會這樣呢?不可能會這樣的啊?那藥吃了之後就算沒改善,也不致於會更嚴重啊?妳是不是吃了其他的東西啊?」醫生一臉疑惑且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上次開給我的藥單。
「沒有啊?我沒有吃其他的東西。」
「那妳有全吃完嗎?」
「沒有,她只吃了半罐。」我本來想回答有的,卻被老公搶先了。
「那妳這陣子是不是特別的累?有時候太累也會影響藥效的。」想了想,最近確實因為接了額外的工作常常熬夜。
最後醫生決定把藥量都加重了,並且信心滿滿的告訴我:「這一次一定有效。」既然有效就姑且再相信他一次。
最近身心真是過份的疲憊,好想休息。正好同事邀請我一起去日本玩。四月的日本,櫻花正美。從來只聽過卻沒親眼看過,拜託老公請了幾天假,打算好好的放鬆一下身心,並且趁此機會生個東京小寶寶。
好久沒出國玩了,又想到可以生個東京小寶寶而興奮不已,接連好幾個晚上都無法成眠。出國前一天,起了個大早去市場買了些梅子回來,準備做醃梅,沒想到才爬上四樓肚子就痛得不得了。就像是經痛般的疼,可是月經才剛過怎麼可能又來了呢?只好再到診所去了。
到了診所醫生幫我照了超音波,發現子宮裏充滿了血水,醫生怕是子宮外孕,要我馬上去驗孕。天啊!子宮外孕!不會吧!好不容易懷了孕卻是子宮外孕。我用顫抖的手拿著杯子到廁所,再拿著杯子回診間交給謢士。這條短短的路忽然變得好長好長,朋友安慰著我,但是我的心卻因為子宮外孕這四個字全碎了。還好檢查的結果並不是子宮外孕,但是必須讓血水盡快消散才不會造成沾黏。
「妳要去日本啊!妳現在這樣的身體到日本去可能會去那掛急診的。」醫生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可是明天我就要出發了,而且機票什麼都準備好了。」東京寶寶已經不可能了,難道連櫻花都看不到了嗎?「那好吧!妳就先在這打一天的點滴,看看血水能不能趕快退了。如果退了妳就可以去、如果沒退,就要開刀了。那妳想去也去不成了。」就這樣,從早上診所開門一直打到晚上,診所的病人都走光了。醫生又幫我照了一次超音波,「好很多了。妳子宮裏的血水只剩下一些了。明天早上妳再來看一下,到日本不要拿重的東西,不要吃冰的、辣的食物。不要走太久的路、不要爬山、不要……」醫生叮嚀了不少的不要……我都記得牢牢的。
新宿御苑裏的櫻花開滿整顆樹,真的很美。夜裏的東京鐵塔,把整個東京夜景襯托得更美。我們這次是採自助旅行的方式,到每個地方都必須走路,可是沒走幾步路肚子就會不舒服,所以能去的地方真不多。因為不能吃的東西太多了,所以能吃的東西也不多。還有一個晚上,忽然痛得很厲害,老公差點就要訂機票送我回家。不過,這樣的東京之旅真是永生難忘!
不孕症
結婚週年快到了,這說明了我們在醫學上可以被認定為不孕症。在這之前我也曾經要求老公去醫院進行檢查,但是老公都以我們結婚不滿一年為由,拒絕去醫院,現在他再也不能用這當藉口。事實上,這一年他的心裏並沒有正視過我們會生不出小孩這個問題,雖然我做了這麼多的治療,這麼多的努力,他也只是覺得我是杞人憂天。直到現在他才認為我們是該去醫院接受檢查。
要做檢查我一點問題也沒有,但是老公卻有很大的問題。「我們回汐止看啦!那裏有妳比較完整的資料。」我知道老公一直都很怕去做精液檢查,不是怕結果而是過程。所以之前診所的醫生一直要他去做檢查,他不是有事就是生病。後來聽說取精並不需要在醫院進行時,他才勉強答應。現在他好不容易選定了一間他認為不錯的診所,打鐵趁熱,在他還沒反悔前,等我月經一結束就趕快回汐止去。雖然老公又緊張到胃痛,不過,這次他並沒有再拒絕接受檢查。
一進到診所就看到掛號處掛著大大的不孕症需自費的牌子。掛號的人排著長長的隊伍,我夾在人群之中,要我說出我想看不孕症,好難,總覺得這是一件很見不得人的事,前前後後的人好像都在注意著我,但最後還是鼓足了勇氣說出口。
進入診療室醫生問了一些基本的問題後要我去抽血檢查,並且拿了一個罐子要老公回去取完後在一小時之內拿回來。因為一小時之內要回來,為了節省往來的時間,我們就近回娘家取,再送回診所。
一小時後,我們在顯微鏡裏看到一隻隻很努力游泳的小蝌蚪,可是有些小蝌蚪卻像聚在一起開會般的黏成一團。說這些小東西是老公的翻版一點也沒錯,連愛開會的習性都一樣。醫生說他還要幫它們染色檢查,看看是不是有兩個頭、兩條尾巴……所以要我們一個星期後再回來看報告,不過在這之前,要我先到一家檢驗所做輸卵管攝影。
之前只知道做人工或試管要花很多的錢,卻不知道光這樣的檢查就要花四千塊。其實花錢事小,如果對我們生小孩真的有幫助的話,再貴也值得。
結婚週年紀念
今年(二○○二)我們的結婚週年紀念日剛好在星期日,為了紀念這個特別的日子,我在飯店訂了間房間,但是並沒有告訴老公,打算給他一個驚喜。我的計劃是先請老公帶我去做輸卵管檢查,然後再……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們按照醫生給的地圖,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檢驗所。這個檢驗所看起來很舊,檢驗師年紀也不小,設備那就更不用再多說了。
「我要做輸卵管攝影。」我一直以為輸卵管攝影就像是我們平常照X光一樣。「那妳把這件衣服換上,到裏面等我一下。」他拿了一件袍子要我換上。
我到裏面一看,裏面就像一般的X光室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一張檢驗台和X光的機器,「為什麼要換衣服?我不能穿我的衣服嗎?」潔癖的毛病又犯了。
「妳穿裙子,那不用換也可以啦!只是怕弄髒了妳的衣服,那請妳到簾子後面把褲子脫掉後,像做內診一樣躺到這個台子上等我一下。」我心裏覺得很奇怪,這和我想的一點也不像。而且就這樣躺在那等他,一點遮掩的東西都沒有,台子還正對著門口。那豈不是有人進來就會被看光光嗎?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了,忍耐一下就好了。
等了一會,他走了進來,把燈給關了,只留下一盞小燈。他要我把腿彎曲放在台子上,這個動作讓我不自主的緊張起來。我的雙手緊握著,指甲把掌心給掐黑青了。只感覺他不知道放了什麼進去,好痛、真的好痛。又過了一會,他好像打了什麼進去,更痛了。我痛得大叫,手握的更緊了。
「我現在要把顯影劑打進去,妳不要緊張不然會很痛的。」這樣還不夠痛嗎?這種痛比經痛還要痛上幾倍。
「剛剛不是已經打進去了嗎?」我已經痛得受不了了。
「剛剛打進去的是右邊,現在要打左邊。妳要忍耐,做這個如果妳的輸卵管是不通的,還可以幫妳通一通。其實不會很痛的,除非妳的輸卵管不通才會痛。」
我想他是在鼓勵我吧!可是我已經受不了了,真的再也受不了了。「我放棄了。我不要再繼續了。」我感覺我的肚子就快要撐破。
「上次有一位小姐到隔壁另一間醫院沒打通,來我這我幫她通了之後就順利懷孕了。」他一定是看我真的要放棄了,就來一個更誘惑的。這個果然比較能說服我,我閉上眼繼續忍耐著。因為如果真能生,再痛我也願意!
「小姐,妳等一下,我再去拿片子來。」「不是已經兩邊都打完了嗎?」「沒有,剛那張片子壞了。我再去拿一片來,我們重做。」喂!有沒有搞錯啊?很痛耶!還要重來!不過都忍到這個程度了也沒差再忍一會。片子拿來了,可是我是忍無可忍了,便放聲大哭起來。這一哭他嚇到了,也就放棄了。只是放棄之前不忘再補一句,「如果不通可能要再做幾次。」我想,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要再做了。他把該拿的、該拔的都弄一弄後,幫我消毒後要我坐起來然後再下來。可是我已經痛到無法坐起來,更別說站起來了。只是當燈一開,不知那來的神力,我立刻站起來把褲子穿上跑了出去。
看到坐在那的老公,我的眼淚又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老公以為我被欺負了,正準備過去教訓檢驗師時,我趕緊制止並告訴他事情的經過。我問老公有沒有聽到我在裏面喊叫,他竟然沒聽見。心想還好沒發生什麼事,不然也沒人救得了我。
等了一會,我們拿了片子就趕緊離開了。一直到車上我還是很痛,而且我好害怕子宮會再出血。「早知道就不給妳做什麼檢查了,這麼痛,不能生小孩又怎麼樣?總好過將來生了小孩又不乖把妳給氣死,或當個社會敗類來得好。真是的,也不告訴我們會這麼痛。要是知道就不來這了……」一路上老公不停的唸著,我也沒有力氣再回他話。心裏明白他是因為心疼我才會這樣的。如果剛剛他有聽到我在裏面喊叫,鐵定會衝進來的。
看來今年的結婚週年可能要這麼過了,飯店去不成,燭光晚餐也泡湯了,更別說之後的節目了。唉!天意嗎?只怪我沒先用功找資料,不然也不會這樣安排我的結婚週年。
X光報告
我們拿著輸卵管攝影的X光片回汐止交給婦產科醫生,並且看上次的檢驗報告。
「上次的血液報告都還不錯。只有的卵巢癌指數是高了點,其他的都還好。」聽到卵巢癌這個名詞簡直要把我嚇死。「醫生,卵巢癌指數過高的意思,是不是說我有可能會得卵巢癌啊?」不要還沒生小孩就罹癌。「不是啦!這兩個並沒關係,和子宮內膜異位才有關。等一下我們再做個陰道超音波,看看是不是有子宮內膜異位。」還好不是癌症,不然真是嚇死我了。
「剛照了超音波並沒有看到任何異常的東西,也沒有子宮內膜異位。不過也有可能有些輕微的異位是看不出來的。現在我們來看一下X光片。」醫生把X光片夾起來,東看看西看看的。我卻一點也看不懂什麼是什麼。
「妳看這個三角型的是子宮。兩邊有兩條細細的線那是輸卵管。後面就是卵巢了。妳右邊都很好,看的很清楚。但是左邊就看不太清楚了,可能有阻塞住。」醫生在那兩張X光片上指來指去的,聽到阻塞住了,我的心都涼了。不會吧!是不是那個人的技術太差了?是不是他拿到那張壞的給我?可是我也確實左邊比較痛,而且每次月經來也是左邊在痛。那……我該怎麼辦?
「不過。」還有不過就是有救。「不過也有可能是妳太緊張引起的,我問一問檢驗師再告訴妳們。吃藥的週期過了,妳等下次月經來時再來。」
我拿著X光片心中是一片黑暗,我開始善用我的想像力。「上次那個人說輸卵管攝影可以通,那我是不是又要去做一次?還是要再做二次、三次。我不要~好痛喔。如果不去通那我是不是就不能做人工受孕要直接做試管嬰兒啊?我也不要。我聽很多人說過。電視也報導過,過程很難過也很危險。那我該怎麼辦?老公~我該怎麼辦?」我想我已經慌了手腳而語無倫次了。
「妳一直擔心也改變不了事實。而且醫生都說可能是妳太緊張引起的。也許不是,就算是也沒關係,我們再去別的醫生那看看。」老公已經快受不了我的神經質了。
從那天開始我又進入我的低潮期。我開始打電話向姑姑們求救,大家都說是我太緊張了。但是她們不是我,當然不知道我有多麼無措,不過想想,她們不這麼說難道要一起陪我鑽牛角尖嗎?
傷心的日子總會過去的,我不能一直往牛角尖鑽,我要面對它。「既然我們註定要做人工生殖了,那不如找一間大一點的醫院去做。大醫院的設備好一些,實驗的人也多一些,成功的機率也就會高一些。」「好吧!那妳準備去那看?」我就知道老公會這麼說「那我們去那間醫院看,我想去那間醫院看。」不知為什麼就是想去那間醫院看。也許是因為對那間醫院有一種特別的感情,或許媽媽住院那段時間在那待久了吧。
所謂名醫
很多人都迷信所謂的名醫,其實醫生不管是不是名醫,都一定會有失敗和成功的。只是名醫可能看診的人數比較多,自然成功數也會高些。同樣的,看診的人數比較多,自然要掛他的門診就相對困難多多。你可能要早好幾個禮拜去預約,也不見得約的到。至於看診的品質是否會因為病人太多而打了折,就因人而異了。
慌了手腳的我,只能在網路上不停的閒逛。幾乎每間醫院的網頁都瀏覽過,每個醫生的學經歷都看過、也都比較過,就好像丈母娘挑女婿一樣盛重。由於身邊沒有任何一位不孕症的朋友,也不知道所謂的名醫在那裏,只能盲目的找來找去。比較一番之後我還是選擇了這間醫院。沒有任何理由,只是比較順眼,當然我也選了一個自己認為比較順眼的醫生。
「廖,是男的還是女的啊?她很有名嗎?為什麼要找她啊?有人介紹妳的嗎?」我和老公坐在診療室門口,等著護士叫號。老公看到醫院有那麼多的婦產科醫生,而且還有那麼多的女醫生,不禁好奇的問我。「不知道,等一下就知道他是男是女了吧。會選擇他,只因為我看到他的名字時就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所以就掛了號。沒有為什麼,就是順眼。」老公對我如此草率的決定有點不可思議,照理說處女座的我應該不會如此草率才對啊。能雀屏中選的一定是我挑到不能再挑的完美醫生才對,不然就是誰誰誰有試過很不錯的。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沒想到對我這麼重要的事,卻是這麼簡單就決定了。
「陳小姐,請進。老公先在外面等。」我拿著X光片和一堆報告進了診療室,答案揭曉──是位女醫生。她正在為一位病人解說她的病情,很溫柔的、慢慢的、一條條的為她說明。從沒見過這麼細心的醫生、也從沒見過這麼溫柔的醫生,一點架子都沒有。「陳小姐的老公請進。」輪到我了。「你們要看不孕症嗎?結婚多久了?有沒有在別的地方做過人工還是試管?有吃過排卵藥嗎?」醫生很溫柔的望著我,問了一些很基本的問題。剎那間,我的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著。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氾濫出來一樣。「醫生這是我在別間診所的檢驗報告和X光片。那間診所的醫生說我左邊的輸卵管阻塞了,我該怎麼辦?」心中的委曲、疑惑、害怕、煩惱一股腦兒的倒了出來。但是醫生卻很有耐心的聽我說。「我們先看看妳的片子。」護士把片子夾了起來。「沒有啊!妳沒有阻塞啊。只是藥沒打好吧!不要太緊張了。這些報告也都還不錯啊,只是妳上次抽血的日子太晚了,下個月月經來的第二或第三天我們重新再抽一次血。老公你可能要再禁慾三到七天,不過最好不要超過七天,再重新驗一下精液。然後妳再回來門診,我們照一下超音波。等報告全都出來了,我們再決定需不需要做人工生殖。」老天爺啊,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嗎?為什麼第一眼看到醫生就有種很特別的感覺?那種感覺彷彿告訴我──我得救了。
在回家的車上這種悸動依舊,眼眶中的眼淚終於不聽使喚的流了下來。我告訴老公這種奇妙的感覺,老公也認為她是一位很不錯的醫生。其實真的需要名醫嗎?我不知道。不過找一個自己能信任,你也願意配合的醫生是必須的吧。我想我找到了。
人工受孕
月經來的第二天我趕緊到醫院抽血,老公也順道將精液送去檢驗。可是我們還沒等報告出來就回門診,因為哪怕是一點點時間,我也不想浪費、不想等待。
「根據剛剛我們做的超音波看來。妳的子宮和卵巢都很好。只是這裏有一些白白的點可能是內膜異位,也可能不是。」醫生指著子宮裏那些一點也看不太出來的白點點告訴我。「妳說妳有吃過排卵藥是吃了多久?」「半年。我吃了快半年了。不過是陸陸續續的。」「那就不要再吃了。妳們會不會排斥做人工啊?」這個問題基本上我是沒有任何的意見,可是之前跟老公討論相關的問題時,老公是一直持反對的態度,原因是那不夠自然。不過如果真的需要的話,我想老公是不會反對的吧!
「不會啊。我們沒什麼意見。如果有必要的話,是可以的。」我不加思索的答應了,深怕老公快我一步拒絕醫生。事實上我老早就想直接做人工,因為成功的機率比較大。「那要多少錢?」還是老公比較務實,會問這種問題。「費用不一定,大約在一萬至二萬中間。因人而異的,試管就比較貴了,大約要十幾萬吧!不過二種的療程不太一樣……」醫生詳細的幫我們介紹人工生殖的方法和費用。
這樣的費用我們應該負擔的起,所以老公也答應了。醫生先開了幾天的排卵藥給我,然後再配合每二天二針的排卵針。這樣的針劑必須連續打一陣子,且每隔幾天就要再回來醫院複診,然後再視情況決定是否要再追加針劑,或者可以進行人工受孕。「妳的卵還是太小了。我們可能要再追加四針。」打了幾天後回去複診時,醫生要我再追加四針。(打這個針是為了讓卵子能夠早點成熟)四針打完後我又回醫院,「妳的卵泡很薄了,應該是快要排卵了,妳先去抽個血然後再去打破卵針。」我心裏好興奮喔!看來每天來回於醫院急診室打針的日子就要結束了。打完了針沒什麼事,直接回公司等醫院通知可以做人工的時間,順便跟公司請了一天的假。請完了假,接著又打了幾個電話給妹妹、姑姑……此時的我是既緊張又很興奮!彷彿立刻就要升格當媽媽似的。
「陳小姐,妳現在可以來醫院了嗎?」等待的時間真的很漫長,終於接到醫院通知的電話。
回到醫院,護士要我把褲子脫掉,兩腿彎曲的躺在診療台上。然後拿來一個試管裏面裝有粉紅色液體,上面寫著我的名字的試管。「這個是妳老公的精液,我們已經經過洗滌了,上面有妳的名字,妳確認一下。」護士拿著試管指著上頭的標籤要我確認。「那為什麼是粉紅色的。」那東西跟平常的一點也不像?「那是因為洗滌過了才會這樣的。」喔!我還以為是放太久壞了呢!
不一會兒醫生來了,「這是妳老公今天精子的狀況,活動力、存活度都很高,不過經過洗滌後精蟲量會減少一些。」廖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跟我解釋了老公精蟲的情形後,又再一次把等一下要進行的項目交待了一遍。「放輕鬆喔!我們現在要先幫妳消毒一下。」雖然剛剛廖醫生已經解釋過一遍了,可是當她要進行下一個動作時還是會再交待一下。「我們現在要把妳老公的精液打進去了。可能會有點痛,妳忍耐一下。」因為我的子宮頸口太小不太好弄,所以醫生花了好久的時間才完成。
「好了。妳現在先躺這別動,至少半小時後才能下來。等一下去藥局領黃體素回去,三天後再開始吃,因為三天後受精卵才會到達子宮。等月經該來的時候沒來,再來驗孕。回去記得好好休息,不要拿重的東西、不要做激烈的運動、不要跑跳就可以了。」醫生拿了棉被幫我把屁股墊高,我就用這樣的姿勢乖乖的躺了半個小時才下床。
做人工受孕的感覺很奇妙,好像做完之後就有生命在妳肚子裏頭孕育似的。雖然每個月排卵時也都有相同的機會,但那種感覺就是不一樣,似乎像是把小孩直接放入妳肚子一般。
我懷孕了?
「老公,精子和卵子相遇了沒?」「老公,受精卵到子宮了嗎?」「老公,寶寶想和你說說話。」自從到醫院接受人工受精回來後,老公每天都過著這種苦難的日子,當然每天和我相處的同事和常常打電話給我的姑姑們,也不能倖免於難。
「妳知道什麼時候可以驗孕?」我竟然去問一個沒結婚的同事。「我有個朋友是一星期內就驗出來了。」我就知道她交友廣闊。「我最近老是覺得頭昏、想吐、嗜睡、想吃酸的東西……我想我是不是懷孕了?」「可是妳連一個星期都還沒到耶!」還沒到嗎?我怎麼覺得已經做很久了,真的還沒一個星期嗎?真是度日如年。
雖然答應同事等幾天再驗,可是還是忍耐不住。如果我能有一雙透視眼,或者有醫院裏的超音波儀器,可以讓我看到肚子裏的情形那就太好了,我也不用這樣擔心。在掙扎很久後,我還是買了一支驗孕棒。照著說明書操作完後,一直等到說明書上的檢驗時間過了,還是只出現一條線。不願接受事實的我決定再等等。十分鐘過後,竟神奇的出現第二條線。雖然不是很明顯,隱約還是可以看出有兩條。「老公,你看有兩條了耶!」我興奮的把老公叫進廁所。「有是有,可是不太明顯耶!那表示什麼?」老公很專心的看著驗孕棒。「表示你老婆懷孕了,我們成功了啊!」
自從那兩條線出現後,我更是變本加厲的小心,老公也加倍的對我更好。怕我跌倒,走路一定牽著我,睡覺一定跟我肚子說完話才睡,而且不敢越雷池一步。就算不是很重的東西也一定幫我拿,為了怕我太勞累,飯也捨不得讓我煮。只要我一說肚子不太舒服,他就緊張的要送我去看急診。同事也是,重的一律不准我碰,事情也盡量不要交給我做,爬高爬低的事更沒我的份。
我把全部有關寶寶的書全都租回家,走路的時候不停的摸著肚子跟肚子說話。不再吃垃圾食物、不搬重的東西、盡量不生氣。所有對寶寶好的我一定做到,所有對寶寶不好的我一律謝絕。當然我也沒忘記要時時求證寶寶是不是還在,買了一些不同品牌的驗孕棒回家,當然都是不明顯的兩條線。再加上接到表妹說她夢到我懷孕的電話後,使我更堅信不移。
「妳的月經來了嗎?」我提早了一天回去醫院複診。「還沒來,而且在家我有自己驗過,有是有,只是不是很明顯。」「是嗎?那我們還是再驗一次好了。」醫生聽到我這麼說當然也很開心,可是還是要我再證實一下。我想也好,因為最近肚子總是不太舒服。
「驗孕的結果,妳並沒有懷孕。不過內分泌是三天一個週期,現在驗沒有不代表就沒有。反正妳月經也沒來,這幾天妳可以再回去驗驗看。況且有的胚胎長得很慢,這都會影響驗孕的結果。如果沒有懷孕,妳就等到月經來了再過來下個療程。如果一個星期後還沒來,妳再回來驗一次。」我不知道醫生是不為了安慰我才告訴我這些話,不過從她的表情,似乎對我懷孕一事非常有信心。
半個多月後,最不該來的月經還是來了。因為量太少了,少到幾乎沒有,讓我不太敢確定。決定第二天立刻到醫院報到。
走進診療室,坐了下來,醫生和我對看了快二分鐘,一副在等我告訴她好消息一樣,那感覺好像我才是醫生而她是病人。「結果呢?」這不是我的台詞嗎?怎麼是醫生說的。「結果沒了,我的月經已經來了。」聽到我這麼說,醫生的表情馬上從充滿期待轉變到失望。「可是我的量很少,幾乎沒有。」這句話再度燃起醫生的希望。「那有可能是懷孕初期的出血,妳還是去驗一下孕。」其實我已經不再抱有一絲希望,但看在醫生這樣期盼的份上還是去驗驗看。
「驗孕報告還是沒有,不然我們去照一下超音波好了。」比起我這個病人,廖醫生比我還不死心,完全跟在外面等我的老公一樣。「妳的月經真的來了,而且妳的子宮內膜很薄,可能是因為妳對排卵藥的副作用太大,看來下次要全部用打針。」醫生看完超音波後很失望,不過總算肯接受我沒懷孕這個事實。
走出超音波室,在外面等待許久的老公聽到這個消息時露出一種無法相信的奇怪表情。我想是一種失落感吧!寶寶是在我的肚子裏面長大的,所有寶寶的一切都必須由我告訴他,他才知道。這半個月來雖然每天我都過著超級少奶奶的生活,可是卻苦了我身邊的親朋好友。尤其是可憐的老公,總是被我整得團團轉。我想我這樣窮緊張真是不對。如果真的懷孕了,我想我還是保持平常心,這樣對我和大家都比較好吧。
懷孕和工作
懷孕是女人的權利,工作也是女人的權利,可是如果妳懷孕了又想工作,那就不一樣了。
在做人工的這段期間剛好遇上台北電腦大展,公司也是參展廠商之一。按理,會計小姐是不需要到會場幫忙,不過因為公司的員工實在太少,往年我都還得下場幫忙。可是今年的電腦展,全公司的員工忙得天翻地覆,唯獨缺我一人。
「這些重的東西我來搬,妳到一邊去。」為了怕自己的不便成為別人的包袱,會場布置當天還特意找老公前來幫忙。看著大夥兒忙進忙出,什麼忙也幫不上的我反而有點礙事。「妳不用來會場了,公司需要有人接電話,妳回公司接電話就好了。」第二天在前往會場的路上接到經理的電話,也只好回公司。可是電話不是一向都轉到會場的嗎?為什麼還要我回公司呢?雖然知道他們是怕我太累、是體貼我,可是心裏總有被孤立的感覺。
有許多的人因為懷孕而辭去工作,但是也有不少的人為了生活,或是為了自己的理想而選擇繼續工作。雖然,我是前者,但是從前的我也曾立志當個女強人,有很大的抱負和雄心壯志。可是隨著畢業的時間久了,再加上後來結婚、準備生小孩,這些曾有的大志都化為雲煙。
曾經有個朋友告訴我,她因為生了小孩,所以找工作變得很難。我一直都不太敢相信這樣一個說法,認為是她太好高騖遠。但是最近因為做了人工生殖的治療後,開始體會到一家公司對一個孕婦或一個媽媽確實有不一樣的做法。
我從不諱言我生了小孩後會因此辭職,專心在家帶小孩。但是這樣的言語聽在公司主管的耳裏,就變成不久的將來妳將會離開公司。或許同樣的話,但是卻帶給人兩樣的心情。在還沒生小孩之前我還是一樣的努力工作,縱然偶爾會因為治療上的不便而請假。但是我卻從不曾因此而怠忽職守,可是主管卻會因為妳的將要離去而不給妳工作上的肯定或訓練。
前些日子在網路上看到一位懷孕的姐妹因為告知老闆她懷孕的事實,希望職務上可以有所變動,沒想到老闆卻因此而將她辭退。站在她的立場上,我很為她的遭遇感到同情,但是站在她公司和同事的立場上,又覺得這樣的做法是為了她好。如果當初這個職缺是為了要分擔大家的工作量,或這份工作本來就不適合一位孕婦,而公司又沒有其他的工作可以替換時,離開或許是一件雙贏的事。
雖然自認懷孕是件很私人、很自然的事,應該不會對任何人造成任何的影響,但是卻在無形中影響到同事甚至工作表現。懷孕和工作真的無法並存嗎?雖然我不這麼認為,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儘管如此,我還是會努力把工作做好,直到我無法工作為止。
再接再勵
我一直相信上一次並不是空包彈,或許是因為排卵藥的副作用造成子宮內膜變薄,而使得已經受精的受精卵無法順利著床,也或許是因為寶寶太貴氣,禁不起四處宣傳。不管如何,這些已成過去,原因已不可考。結束超級少奶奶的生活,雖然很難過,但,還是得重拾信心迎接下一次的療程。
因為左邊卵巢有個小水泡,使得原本要直接接受第二次人工受孕的計畫被迫放棄。為了讓卵巢可以好好休息,下個月才會有好的卵子可以使用,廖醫生開了一個月的避孕藥給我。
療程休息的這個月正好是公司搬家之際,原本還煩惱搬家這段時間身懷六甲的我該怎麼辦?現在一點也不需要擔心了。舉凡打包、搬運、爬上爬下等等都不需要再假他人之手,不需要背負太多的人情債,讓心情輕鬆許多,同時也不再覺得自己總是礙手礙腳的。搬家加上七月是國外母公司季結的時間,再加上互為職務代理的同事又請假開刀住院,一時之間還真有點忙不過來。
因為上次子宮內膜太薄,必需增加藥劑量,所以這次打的針比之前多更多。看著手臂上累積滿滿的針孔,像極了吸毒犯。「放心好了,這是最後一針了,這次一定會成功的,妳苦難的日子就要結束了。」五樓生殖中心的廖小姐一邊抽血一邊安慰著我。真希望承她貴言,這次可以一舉成功,結束我苦難的日子。
植入的那天早上,很早就到了醫院。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緊張的心情變得和緩些。可是響個不停的手機卻讓我疲於奔命的來回於醫院和公司之間。勉強把公司的事情處理、交代後,才離開公司沒多久,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醫院的廖小姐打來催的。到了醫院,醫生已經準備好在等我。或許有了上次的經驗,覺得這次植入的時間比上次短了些,也順利的多。在醫院休息了半個小時後,原本打算再回公司處理未完的公事,考量輕重後,還是順應老公的要求回家休息。
雖然老公一直要求我這次無論如何要好好休息兩、三天,但是心裏始終放心不下公司的事,只好做罷。
「不論這次成功與否,我都想要好好休息一陣子。」雖然公司的上司和同事都很體諒,但兩面煎熬的情況下,直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好啊!休息一下也好啦!」老公不加思索的回答,讓我安心許多,真感謝他一路來的陪伴。「可是,如果我沒工作。那家裏不就會少了一份薪水?」辭了工作雖然可以讓我暫時喘口氣,但現實的問題還是遲早要面對。「我們兩個人都這麼忙,壓力又都很大,如果一定要有個人比較輕鬆的話,妳會比我更合適。因為我的薪水比妳多啊!」我知道老公是不願見我如此辛苦才會這麼說的。他心裏其實是希望我能繼續工作,不是為了我那份薪水,而是因為怕我跟社會脫節。辭與不辭還是等結果出來再說吧!
金光黨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一次的心情輕鬆許多,日子也沒那麼難過,可是老公卻因為心疼我這段時間的辛苦,不忍見我天天挨針,顯得萬分的緊張。
「這個禮拜我們一起去拜拜好不好?」難得遇到老公不用加班的日子,當然要捧場。「好啊。那~我們去苗栗法雲寺好嗎?」幾年前和媽媽造訪過法雲寺,覺得十分肅穆莊嚴,再加上曾聽同事提起去獻白花的經驗,許久前便想去那裡走走,卻因總總原因一直沒去成,無論如何這次一定要成行。
苗栗離新莊有一段距離,但是如果不遇到塞車只要半個多小時就會到,所以也是我們最常來玩的地點。空氣清新,四處都有綠油油的農田,對終日身處於水泥叢林裏的台北人而言,是個適合舒壓之地。
「老公,好像過這個橋就到了。」因為沒有完整的地址,再加上記憶模糊,好幾次都是因為找不著路而半途折返,或許是個好預兆,喪失的記憶似乎又再度被喚醒,我們終於到達目的地。「對耶!我們總算找到了,還是老婆厲害。」老公一邊停妥車子,一邊開心的說著。
莊嚴的佛寺一點都沒有變,合掌虔誠的膜拜一番後,才想離開,卻被一對男女給叫住,那是剛剛和我們一起進去拜拜的信徒。「你們是新婚夫婦嗎?」其中比較老的先生對著我們問。我們雖沒有回答,他們卻繼續問下去。「你們從那來的?看你們的樣子不像這裏的人。我們是從台中來的!」這次換另外那個女信徒發問,我還是避而不答。「小姐,妳的氣色不太好喔!妳是不是會常常覺得頭暈眼花的,還會手腳冰冷?」聽到他這麼說,讓我著實嚇了一跳,直覺他們是菩薩派來幫助我們的?我立刻解開心防,反問起他們。「妳會看相嗎?還是會看病?」「沒有啦。我不會看病啦。只是病久了自然就會看了。」眼前這麼健康的人還真看不出來是久病成醫的。「其實我們也不是這裏人,只是剛好我外甥女要帶我到附近看醫生,才會來這裏拜拜。」他指著身旁的女信徒說著。「那個醫生很特別,不論男女,只要看看手指頭就可以看出你生的疾病,我老婆就是給他治好的。」老伯伯的說詞吸引了我的好奇心。「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們診所的地址和名字?」這或許會是我們的一線生機。「那醫生都住在山上,偶爾才會下山來,像這次就是我們跟他約好了他才下山來的。如果沒有事先預約是找不到人的。而且你們是本地人嗎?如果不是,就算告訴你們住址你們也不見得找得到吧?」老先生愈說愈神,愈加吸引我們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那我們可不可以跟你們一起前往?」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但話才一出口我就後悔了,畢竟是不認識的陌生人,這樣冒然前往會不會有什麼危險。不過為了治療老公的頭痛和求得寶寶,就冒一次險好了。
我們一起往停車場走去,一路上兩人不停的詢問我們家庭狀況,而我們也一五一十的回答他們,可說是有問必答。上車後,我和老公雖然也覺得事有蹊蹺,但還是緊跟著他們的車,深怕一個不留神就跟丟了。車子拐了幾個彎後,來到一個離法雲寺不遠的地方。他們下了車,走進了一個很平常的住家。「這是你們的藥。我昨天才從山上拿回來的。」一位看起來不太像醫生的先生拿了一罐藥走了過來。「胡先生,這是我們的朋友,你可不可以也幫他們看看?」「可以啊,可是我要先說明一下,我看診是不收錢的。雖然我們在山上是種藥的,可是你們也不用一定要跟我買藥啦……」語畢,開始幫我和老公看指甲。「你和你老婆腎都不是很好,你們會不會排斥吃中藥?如果不排斥的話,我可以開藥單給你們。不過裏面有一味藥不是很好找而且很貴,你們不知道可不可以接受?」再貴的藥只要有效就值得。於是在我們答應他後,他終於說出那味很貴的藥。「鹿角這種藥要買野生的才好,一般藥房都是養的。養的一般一兩就要八佰多塊,野生的會貴些,大約一兩一仟至二仟元……」他天花亂墜、煞有其事的講了一堆,不一會兒又拿了一隻生的鹿角出來教我們判斷真偽,再加上剛領我們來的先生還不停的幫腔,我冒著冷汗驚覺事情似乎不對了!
「那……胡先生你可不可以幫我們買,我想我們應該買不到野生的。」一向被我視為聰明絕頂的老公,在聽完他們誇大的療效後,竟然會說出這麼不聰明的話「那~剛好我有多帶一隻回來。我分一些給你們好了。」怎麼這麼剛好?不過更剛好的是,在我們請他順便幫我們泡藥酒的同時,他不僅拿出了裝藥酒的罐子,連剛開給我們準備放進去的藥材都是一包一包封裝好好的,我想我們真的遇到金光黨了。不然事情怎麼會都這麼剛好?所有的藥材包括剛現切好的鹿角都裝罐後,全部算一算要七萬多塊。是七萬多耶,不是七仟或七佰喔!七萬多塊不是小錢,就算不是遇到金光黨,我們也負擔不起,這下該怎麼辦?本來跟老公打算不要買了,可是有六隻眼睛緊盯著我們,讓我們連想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不過就在我們表示要買後,先前領我們來的那兩位就離開了,看來我們的機會來了,趁著那位胡先生在寫單子時,佯裝要去提錢趁機逃跑,真是有驚無險。
過了幾天,月經來了,宣告這次的人工受孕還是失敗。但是回想起老公差點為了我花七萬塊去買一罐來路不明的藥酒,讓我好感動。我曾經問過老公為什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老公告訴我,那是因為他覺得有可能是菩薩派來幫助我們的,錯過就沒了,所以他才會不加思索的答應。不然他絕對不會做這樣的傻事。我相信老公為了我,再蠢的事都做的出來,不過還好他並沒有真的買下那罐藥,因為我可能也不敢吃。
子宮肌腺症
人工受孕的機率本來就不高,再加上這次一直都保持著平常心,所以失落感也就沒那麼深。反正我和老公檢查出來的結果都正常,只要再接再勵,總有一天一定會成功的。
依照往例,我們會在月經結束後的第二天回醫院複診。這一次也不例外,一樣掛號、到醫院報到、見廖醫生、照陰道超音波,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長胖的子宮。
當醫生告訴我,我患了子宮肌腺症時,我的灑脫一下子都沒有了。這一個陌生的疾病到底是什麼?又會造成什麼影響?它是怎麼形成的?為什麼之前醫生都沒檢查出來呢?一堆疑問把我的頭腦塞的滿滿的,比那時被醫生誤診為輸卵管阻塞還要傷心、難過。會不會又是一次誤診呢?
「子宮肌腺症是子宮內膜異位症的一種。每個月子宮裏的內膜都會增厚,然後會因為沒有受孕而剝落。所謂的子宮內膜異位症,就是指那些原本該在子宮裏面的內膜亂跑到其他的地方。這些地方包括卵巢、大腸和其他腹腔的器官。而子宮肌腺症顧名思意就是這些內膜跑到子宮的肌肉層裏,讓妳的子宮壁增厚,因此妳的子宮就會看起來胖胖的。」醫生拿了本小冊子逐條解釋給我聽。
解釋完後又指回我的超音波照片告訴我「這個就是因為子宮壁增厚呈現橢圓形的子宮。妳看,這一些白白的小點就是亂跑的內膜。」看完超音波照片又看回小冊子「和一般子宮內膜異位症不同的是它無法經由腹腔鏡看出。一般長在卵巢的巧克力囊腫等等都可以用腹腔鏡觀看,甚至摘除囊腫。但肌腺症並不能,只能靠藥物治療。藥物又可以分成打的和吃的,現在我們大都使用柳普林,因為它的副作用比較少,不過不便宜就是了。」醫生很仔細的幫我逐條導讀一遍。
雖然這些說明了為什麼我的子宮會看起來胖胖的,但我要知道的是,為什麼我會得到?為什麼之前沒有呢?「其實根據妳一直都有痛經的病徵和陰道超音波所照出來的子宮來看應該不會有錯。當初看到那些小白點我就曾懷疑過。但因為還是有不少子宮內膜異位症的病人順利生小孩的案子,所以不太明顯之下並不需要做治療。可是在經過兩次的人工受孕,排卵針過度刺激子宮的狀況下,現在不宜做任何的人工生殖。因為增厚的子宮壁會把胚胎著床所需的養分給吸光,造成胚胎無法著床。或著床了也會因為沒有養分而流產。」聽到這裏,我已經是欲哭無淚了,這似乎說明著我以後再也不能生小孩,除非把這個怪病治好。
「那治療要花多少時間?要進行那些療程?怎麼進行?」我強忍著淚水,勉強的擠出幾句句子。「大約需要半年的時間,每個月打一針柳普林。一共要打三針,打完三針之後要等一至兩個月月經才會來。月經來後的第二個月可以採用自然受孕的方式抓排卵期行房,如果月經後第二個月沒成功,第三個月就要採用試管的方式。因為用試管的成功機率比人工的高約一○%。這樣好了,我先把藥開給妳,妳先吃七天排卵藥後再回來打針。先吃七天排卵藥的原因是因為剛打的前幾天症狀通常會比平常更明顯,所以如果現在立刻打會讓妳原有的經痛更加劇。」拿了藥單,懷著傷心、無助的心回家。老天爺真愛開玩笑啊!明明知道我連懷胎那十個月都無法等待,怎麼可以讓我完完全全的喪失當母親的權利達半年之久呢?
面對這個看不到也摸不著的疾病,除了怕還是怕。我開始到處打聽,四處找資料。希望能找到多一點的資訊,希望能證明醫生是誤判的。儘管廖醫生是我如此信任的醫生,但此時此刻我卻希望是她誤診。只是看的越多懂得越多,反而越讓我越害怕。原來這種子宮內膜異位症是會遺傳的,而且通常不是一次就可以根治,複發的機率十分的高。
通常完成整個治療後的三個月是黃金時期,錯過了又要重來,所以廖醫生才建議我們用機率比較高的試管。這種疾病在古代,就只有把子宮拿掉一途,而現在已經可以靠藥劑讓內膜萎縮掉。接受治療的這段期間就像更年期一樣,不會再有月經。這對一直飽受經痛之苦的我是一大福利,但一想到要花這麼多時間跟金錢,且又不保證一定會成功,萬一沒成功,有可能又要再重來一次時,心情就不由得壞了起來。
裹足不前
之前看過一本書,書名是《好孕自然來》,內容是周慧婷主播自述她從不孕到懷孕生下兒子的過程。在閱讀這本書時還一直慶幸自己沒什麼毛病,比她來的幸運,沒想到卻得了跟她同樣的疾病。只是,她是子宮肌瘤而我的是子宮肌腺症,都是子宮內膜異位症的一種。現在只要回想起她書中對柳普林副作用的種種描述就會不由得害怕。
到底柳普林的副作用是什麼?說穿了其實就是更年期的所有副作用。比方說,心悸、熱潮紅、盜汗、腰酸背痛、陰道乾燥、骨質疏鬆等等。雖然醫生說這些副作用不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就算有也不會太嚴重,但我難免還是會擔心。
卻步的原因除了柳普林的副作用外,另一個原因則是花費的問題。一針柳普林要八至九仟元,一個療程至少要打三針以上,然後還要再做試管,而試管的花費少說也要十幾、二十萬元。而且又不保證一定會成功,如果失敗了,很有可能又要重來一次。雖然老公沒表示什麼,甚至還鼓勵我乾脆辭掉工作在家好好休息,但少了我這一份薪水又要花這麼多錢,家裏的經濟可能就要吃緊了。
拋開這兩個原因,其實最大的原因是要等上半年之久。要我活生生的被剝奪做母親的本能半年以上,對我無非是一種酷刑。
一心想藉由各種資料來佐證並證明是廖醫生誤診的我。藉由網路,到處尋找相關的資料,同時也掛盡所有可以找到的名醫。只是離我要治療的時間只有一星期,想要在這一星期之內掛上這些名醫的門診,根本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苦無方法下,無意間剛好看到一個在介紹不孕症的電視節目。主講的是黃貴松中醫生,他形容的不孕症症狀和我的情形很像,讓我出現了一道曙光。不巧的是他在陽明醫院看診的時間剛好過了,情急之下只好上網找他是否有開診所。結果找到了一張他在耕萃醫院的門診表。
耕萃醫院門診的時間剛好是星期六的早上,因為考慮到我們對新店的路不熟,所以特別的早起。果然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醫院。一到中醫部確認了所有診間,卻沒發現黃貴松醫生的門診,怎麼會這樣呢?明明出現在門診表上面的,難道是看錯了嗎?要知道答案的最快方法就是問護士,一問之下才知道黃醫師早就不在這裏看診了。那~我在家看到的時間表是什麼?回家再找出來看,才發現原來是八十六年的。真是一場烏龍。
醫生沒看成,離打針的時間又不多,在走投無路的情形下,老公鼓勵我還是乖乖的做這項治療。因為只有這間醫院才有我最完整的資料,而且廖醫生人又那麼好,很替病人設想。這樣繼續亂逛醫院的結果,或許會發現現在的子宮並沒有那麼胖,也或許會推翻廖醫生的診斷,但我都必需再重做一次檢查。所以老公希望我能面對現實,再給廖醫師和自己一次機會。
雖然很想接受老公的建議,卻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樣的事實,常常半夜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怎麼也無法成眠。直到有天晚上,臨睡前,默默的向媽媽求救,希望媽媽能給我一個答案。接著我就睡著了,在夢中彷彿聽到一個聲音。「記得嗎?當初阿媽要做頭顱手術時,醫生不也說只有五%的成功機會嗎?可是我們還是堅持要動手術,結果成功了,而且阿媽又活了十幾年,直到得到大腸癌才過世的。所以不要放棄任何的希望,只要有機會就要勇敢的去做。」我想,這是母親在鼓勵我,她要我勇於接受所有的挑戰。所以我不應該放棄任何的機會,那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希望。
一個星期過後,我再度掛了廖醫生的門診,老公這次也陪著我前往,跟醫生再確認一次病情。當我向廖醫生述說完這禮拜所發生的一切後,廖醫生就把所有我在醫院照的超音波照片拿了出來。不厭其煩,又再一次向我和老公解釋了一遍,直到我們完全了解為止。老公看完照片後也忍不住對我說「妳的子宮怎麼像肉圓一樣圓?妳是肉圓吃太多了嗎?」我知道他在跟我開玩笑,想緩和我難過的心情,只是以他外行的都可以看出子宮的異樣,廖醫生這麼專業的醫生怎麼會看錯呢?我是不是該相信廖醫生的判斷才是?
雖然不孕症的醫療已經行之有年,但現階段並不是每項治療的發展都很純熟,再加上每個人的身體狀況又不全然一樣,所以每次的治療就好像醫生在做實驗一樣,而每個醫生也都是在實驗中求成長的。橫豎都要做實驗品,為什麼不給自己信任的醫生機會呢?相信醫生,和醫生培養一定的默契,才能和醫生合作無間,成功的打贏這場戰。因為醫生是除了老公之外另一個親密的戰友。
我的減肥計劃
吃完七天避孕藥後到醫院打了第一針柳普林,但因為柳普林會在剛打的前七天有一個高峰期,而這個高峰期往往會使妳在經期原本有的一些不適症更加的明顯,所以必須接著吃三天的避孕藥把它抑制下去,然後因人而異的,月經通常會在打完後的一個星期左右來,而且量不會很多。
早上起來,肚子有點悶痛的感覺,月經不是不會來了嗎?怎麼還會有這種討厭的感覺呢?到公司一看,果真來了,而且量還比正常多,著實嚇了我一跳。趕緊打電話到醫院向廖醫生求救,詢問她是不是我不適合打這種針?結果是我想太多,一切正常。
除了月經量比較多讓我嚇了一跳外,並沒任何症狀出現,讓我又不禁懷疑藥是不是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不過在我懷疑沒幾天後,身體開始產生一些變化。「老公,我的心跳得很快,胸口好痛,好像快要呼吸不過來了。」這樣的症狀嚇壞了老公,對我卻並不陌生。因為以前唸書的時候也曾有過這樣的症狀,只是現在的症狀比從前來的更強更猛些。
這種老公比喻為西施捧心的症狀就是所謂的心悸。這種心悸的副作用每天大約要來個二、三次,且有增無減,讓人非常的不舒服。一直到該去打第二針前,才有所改善。
一個月過去了,又要到醫院打第二針。打針前廖醫生都會幫我先照超音波,以確定藥效如何。「有比較小了,可是還不夠。」這說明我的減肥計劃還要再接再勵才行。因為嚴重的心悸副作用,醫生開了一些心臟病的用藥給我,且不斷鼓勵我要對自已有信心千萬不要放棄。
接下來的第二個月,月經停了,心悸也比較和緩些,不過緊跟著來的是壞脾氣、熱潮紅,還有盜汗。壞脾氣使我常常沒由的就想發脾氣,熱潮紅則會有時熱一陣冷一陣的,很不舒服。熱的時候就像火在燒背一樣難受,常常半夜三更的被熱醒,然後就睡不著了。有時候卻又會忽然全身冒冷汗。
九月二十五日我打了第三針,醫生關心的問候和鼓勵不減,而我的子宮離恢復原來的纖細卻還有一段距離。這已經是第三針了,如果照原先的計劃,是最後一針,那我十二月或明年一月就可以順利做試管了。如果不是,可能就還要再施打第四針第五針,我便要再等上更久的時間。而關鍵要等十月二十三日回醫院複診才會知道。
這段時間下來。雖然日子很難過,所幸身旁的親朋好友都很關心我、照顧我。就算亂發脾氣,他們也會體諒我、禮讓我。更慶幸的是自己覓得一位好醫生,廖醫生不但對人和氣,待病人就像朋友一樣,事事都以病人的權利為要。謝謝你們一路相陪。
取名字
「老婆,我們兒子叫什麼名字?」老公不只一次問我這個問題。「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很懷疑他是在考我還是又忘了。「我忘了嘛!再告訴我一次好嗎?」老公一副認真的表情,讓我捨不得拒絕。「你要不要改個你記得住的名字。不要一直問我,重想一個你記得的名字啦!」這個問題老公少說也問了百次以上。「不要啦!我要原來想的那個。」老公十分的堅持。「氣宇軒昂」這樣的提示真希望他會想起。「陳宇軒喔!這個名字好。」既然好,就該記住才是。「兒子出生後你該不會忘記吧?」老公的記憶不好我是知道的,但不會真的連兒子的名字都記不得吧。「會喔!搞不好我真的會忘記喔……才怪。」
取名字是個大學問。取得好,小朋友一輩子都很受用;取不好,小朋友可能會被同學取笑。名字不管是爺爺取的、爸爸取的或者是算命算來的,大部份都是孩子生出來後才會取。有些人盛重些還會看時辰來命名,但是像我們連個影子都還沒有就已經幫小孩取好名字的,應該不多。
其實從我們認識,老公就知道我很喜歡小孩。所以我們在規劃未來生涯時,便把小孩放進去。每次叫小孩小孩的,真的好怪,於是我們決定幫孩子取個名字。
老公一直都比較喜歡女兒,所以我們很早就替女兒取好了名字──「陳妤」──會用這個「妤」字是為了取「沉魚落雁」的諧音。
取了女兒的名字總要取個兒子的名字吧,所以在我們婚後就決定也幫兒子取個名字。因為女兒叫「妤」。所以我們就決定取名為「宇軒」。取其氣宇軒昂之義。
這個名字是老公想很久,很盛重才取的,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草率。可是為什麼老公總是會忘記?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的記憶力真的很不好。
樂透彩
前陣子破例買了一張樂透彩。希望中了獎可以讓不孕症基金會的構想早點實現。不知道是因為我許的願不夠虔誠,還是老天爺要我靠自己的力量完成,最後並沒中。
其實我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有這樣的機構了,也沒有任何想法該怎麼籌備?需要多少錢?怎麼運作等等……但,就是有一個這樣的念頭,想要幫助一些經濟上有困難的不孕症夫婦,或在其他方面需要幫忙的人。
從我接受不孕症治療後,我開始了解到不孕症夫婦要面對的不只是身心上的煎熬,整個治療過程要花掉的錢也不少。所以許多經濟上不允許,但很愛小孩的夫婦就不能接受一連串的治療,甚至有的還要被迫終止治療。
通常我們看病時可以使用健保局所發的健保卡,開刀時可以申請保險公司投保的理賠金,生第二個小孩還有政府補助的生育津貼,可是不孕症治療卻出現在所有排他條款中,和一些整型等非必要的醫療行為並列在一起。
我曾經因為要施打柳普林而上健保局的網站查看補助一事,查詢的結果,柳普林的確是健保給付的藥,但並不給付給不孕症治療的人。一針七、八仟元的藥,可是健保局卻沒補助一分一毫。
不懂為什麼我們繳了不少健保費,在我們需要幫助時卻無法使用呢?一直以為,健保局就像是互助會一樣。如果你有事我幫助你,我有事你就可以幫助我。可是連感冒這種小病都補助,不孕症卻不能補助。
或許健保局的經費有限吧,所以無法補助我們這些需要龐大醫藥費的人。那總該有人來幫助我們這一群人吧,這一群弱勢的病人。
政府為了要提高生育率,提出生育津貼的方法。但是在他們願意拿錢出來獎勵一些不想再生或一點也不喜歡小孩的人時,我們這群很喜歡小孩的人卻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幫助。
每當我看到一些不孕症夫婦為了這麼龐大的醫藥費而想破頭時,我就心疼不已。雖然我曾經寫信給健保局、立委等等……卻一點反應也沒有。我想以我自已的力量來幫助這些人,我的能力卻有限。或許成立基金會只是我個人空想,根本不可行,或許我窮極一生也無法達成,但是我想要幫助這些人的心是永遠不會變的。
好預兆
今天早上鞋子一壞,就想打電話給老公,卻遇到他在開會沒辦法接電話。午休時,剛好看到弟弟在線上,便開始和他聊天順便抱怨一下今早的倒楣事。
「我早上去銀行的時候,跌倒了。結果鞋子壞了。」我一直覺得很倒楣。
「妳也認分一點,都嫁人了又不是小女生是太太了,跟人家穿什麼高跟鞋。」弟弟一點也不像弟弟倒像起哥哥。
「誰叫我這麼矮,不穿高跟鞋會更矮。」女人總是愛漂亮。
「都有人要了,就不用再愛漂亮了,每次妳穿那雙鞋都會跌倒,為什麼不換一雙平底的穿呢!」就算嫁了人還是女人啊!
「可是這雙鞋很貴耶!當初要買的時候我還猶豫要不要買,結果才買沒多久就壞了,真的好心疼。」早知道就不要買了。
「不是要生了嗎?萬一跌倒就很麻煩了。」說得也是。
「老天爺是幫妳把這個潛在的危險因素給拿掉。」弟弟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那這是個好預兆囉!是不是我就快要有小孩了?所以老天爺故意安排的?」
我和弟弟不約而同一起在MSN打上這兩句話。
其實一件事常常是一體兩面的,你可以認為他是不好的預兆,可能接下來會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但你從另一個方面想,這個壞預兆就會成為你再好不過的好預兆了。
網球課
「老婆,妳都不運動,快要變成植物了。」從嫁給老公後,常常聽到這樣的話。「有啊!我每個禮拜都有掃地、拖地啊!」我個人覺得運動量十足了。「可是妳的小腹是越來越大了。再不運動就會更大喔!」雖說女人天生愛美,但這招對我是無效的。「那,是不是我的小腹變大了你就不愛我了呢?」老公被我這麼一問,無言的放棄。
為什麼我不喜歡運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不喜歡運動後汗流挾背,黏黏的感覺吧。也可能是不喜歡運動後全身酸痛。反正就是不喜歡運動。不過卻喜歡棒球賽緊張的氣氛、網球賽時女選手的服裝。所以雖然我一點也不喜歡運動,卻一直很想學打網球。
「實踐大學有開初級的網球課。妳想不想去上。」對不愛運動的我來說,運動就是要有伴。有伴就不會偷懶。難得同事邀約,當然不能錯失這個良機。就這樣開始為期二個禮拜,每天二個小時的網球集訓課程。
從前不曾準時下班的我們,現在六點一到就必須換裝,趕到實踐去。我們的教練上課非常認真,從最基本的握拍、正手拍、反手拍……開始教,有時候還會針對進度落後的學員進行「個別指導」。正常的上課時間是七點到八點四十,他卻常常讓我們超時演出,打到九點半是時常有的。雖然我的運動細胞比別人差一些,學會的技巧也比別人少一點。不過每天二個多小時的運動量,衣服常常溼了又乾,乾了又溼。剛開始還是很不習慣滿身的汗臭味以及全身肌肉酸痛的感覺,不過一個禮拜下來,卻意外的愛上這種運動後的舒暢。而且身體狀況也有明顯的改善,小腹也小了許多。只是二個禮拜一過,課程一結束,我又再次變回植物,沒再打過球。真擔心,再這樣下去會不會變成礦物呢?
其實我認識的女性朋友中,有不少的人是跟我一樣不喜歡運動的。不然就是把逛街當成是一種手、眼、腳並用的運動。不知道這些人是否和我討厭運動的理由一樣?或者她們有更說服人的理由在。不過偶爾運動一下,真的對身體會有幫助的喔!簡單的跑步、快走、爬山都可以增加你的心肺功能和新陳代謝的。游泳和打球是運動量較大的運動,但是對塑身是有成效的!
血型
「老婆,O型和AB型會生出什麼血型?」老公問著。
「O型和AB型只會生出A型和B型。」我回答著。
「是嗎?那我優良的O型不就沒有了嗎?」我更優秀的AB型也不見了啊!
「那什麼血型才會生出O型?」看來老公是存心要考我生物。
「A型和B型囉!他們可以生出四種血型。」講個認識的就不會錯了。
「是嗎?」老公懷疑的問著。
「是啊。你媽和你爸不就生出你這O型了。」不容懷疑了吧!
過了一會老公就停止發問了。可是換我發現個好玩的問題。
「如果我們這個月或下個月成功懷孕的話。那我們可能會生出處女座AB型喔!」這麼一說可嚇壞老公了。
「怎麼可能。妳不是說我們不會生出AB型的嗎?」
「生兩個啊!一個A型,一個B型。兩個都是處女座的。那加在一起不就是處女座AB型了嗎?」
老公這次可真讓我打敗了。不過他還是比較希望生個獅子座的。因為沒有他優良的O型。至少也要跟他一樣是個森林之王。
被遺忘的人
「醫生說我是卵巢早衰。所以我打了很多針也沒有半顆卵。我正在找捐卵的人。」
「我已經做過七次人工受孕了。可能最近要做試管。」
「我老公說怕女兒會有什麼意外,所以要再生一個。可是自從生了女兒後就沒有避孕,也沒有受孕。」
「我老公是獨子,我已經做了三次試管了。可是還是沒有成功。」
「我們檢查出來也沒有什麼毛病,可是就是生不出來。我們本來想領養的。」
「我上次好不容易懷的那個,因為沒有心跳所以拿掉了。」
「我上次做試管的時候取了三十顆卵所以捐了一半給別人,受贈的那個人生了一個男孩,可是我卻沒有。」
「我真不喜歡回婆家,婆婆一直拉著我問小孩的事。」
「有時候真想從頂樓跳下去。」
「躲在浴缸裏哭比較舒服。不然就是對著鏡子喊加油。」
「真想知道到底自己能不能生。」
我們彼此不認識,卻有著同樣的遭遇。我們的故事縱然不同,卻有著同樣的心情。只是在網路上通通信的網友,初次見面就能侃侃而談。談的是自己的遭遇,聊的是每個療程的心路歷程。大家開心的笑著,愉快的說著自己的總總。但是我卻看到她們嬉笑背後不為人知的悲傷與無奈。
這場聚會去的人有十幾個,有五年級生的也有六年級生,有不孕症治療上的老鳥也有菜鳥,有重症病患也有不明原因的。她們四肢健全、面貌姣好,就和一般人一樣。只是她們的生命有了個小缺憾,求子的過程身心都受到很多的折磨。可是為了讓自己更堅強,她們選擇把悲傷往肚裏吞,深藏在心裏最深處。佯裝自己是樂觀的、早把事情看得很開。就像覆著薄薄新肉的傷口,表面上是完好的,可是往往會因為別人不經意的話而皮開肉綻。
我們並沒有放逐自己,也沒有因此失志。只是多了別人一點哀傷、一點遺憾而已。或許我們會在公車上看著窗外落淚、或許曾經有輕生的念頭。但是我們會勇敢的站起來,接受各種的治療。我想我們只是暫時被遺忘而已,很快的就可以把這個缺陷補齊的。
成功案例的迷思
「我聽說松山的那個中醫不錯耶。」
「我有認識誰誰誰就是給莊敬路那個醫生看的。」
「于美人就是給那個醫生看成功的耶。」
常常會有人介紹一些有著成功案例的醫生給我。但是不管是西醫或中醫,有成功的案例當然也會有失敗的。不巧我通常就是那個失敗的。
當初我也看了不少的書,聽過不少人成功的過程。就以為不孕症的治療就如同這些成功者一般的簡單。認為只要吃吃排卵藥就可以了。或者嚴重一點就做次試管就行了。可是真的接觸後才明瞭事情並不如想像那般的容易。其中不少的挫折都被掩蓋住了。
因為公眾人物的知名度大,所以他們的過程就會比較受人注意。那些幫他們看診的醫生們自然也就大受歡迎。這些醫生有了一二個知名的成功患者後,看診的病患就排山倒海的來了。不止掛不上號,連和他說句話都很難。
不只醫生會成為蜂潮,就連民間療法也會。只要聽說哪種療法有人成功了,就會有一堆人去試。哪怕是很痛的或者是很貴的,不論路途近或遠,(就算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成功機會),都會不遠千里趕來。要是再經過病患把成功者的故事口耳相傳,那就是上刀山下油鍋都會去了。
給名人看病的醫生真的就比較厲害嗎?給忙碌的名醫看診真的就比較容易成功嗎?這個問題沒有一定的答案。但是成功案例確實很誘惑人。尤其是已經走投無路的病人。但是能和你談心的醫生應該也很重要吧!因為有時候心裏的病比你身體上看得到的病來得嚴重些。安撫病患的心也是治療的一環。
腳底按摩
一直以來都是看過、聽過腳底按摩,但是卻沒有勇氣嘗試。聽說腳底有很多通往身體各處的穴道,如果加以刺激,就可以改善身體機能。這麼神的療效錯過多可惜,就算會痛死也要咬著牙做才是。
第一次腳底按摩是我在即時通剛認識的羊姐介紹的,她和我一樣也是不孕症病患,當她跟我提起她的經痛及乳房腫脹因為做了腳底按摩而改善時,讓我起了無比的興趣。因為能治好長年的經痛,再辛苦也要試試。「可是她是一個陌生人耶。萬一是個騙子怎麼辦?」她留下電話號碼且熱心的幫我預約後,同事提醒我凡事小心的道理,我卻一點也不以為意。
羊姐幫我約的時間是六點半,所以一下班我必須立刻收拾行囊趕公車前往。手上拿著她給的地址,再一邊對照著老公畫給我的地圖,找了一會總算找到了。那是一間知名度頗高的店──吳神父。裡面有二、三個師父和一個客人。我想那位客人應該就是羊姐吧!
打了招呼,確定了彼此的身分之後,腳底按摩就正式開始了。洗完腳後,師父讓我躺在一個類似貴妃椅的檯子上,接著在我腳上抹上乳液,然後一寸一寸的慢慢按摩著我的腳。每當師父的手碰到我的腳時,我的手就會緊張的捉住另一隻。ㄟ~並沒想像的痛?是不是我的身體狀況並不像我想像般的差呢?還是師父的力道不足?其實是師父他會因人而異的使力,通常對初次嘗試的人,他只會用一成功力。縱使如此,按到身體疾病對應的穴道還是很痛的。像他按到我腳踝的內外兩側就十分的痛,感覺真有其事。
三個月後,我從原本每天一次的菜鳥,到現在一個禮拜一次的高階班,師父用的力道增加不少,但是痛的地方卻減少了許多。而且每次按完後你會覺得很舒服,全身熱騰騰的,有種舒體通暢之感。不過如果你問我成效如何?或許是我做的次數還不夠感受,我無法正確的回答,但對消除疲勞及舒筋活血卻是百分百的有效。
多餘的擔心
公司決定今年的員工旅遊要到澳洲,日期訂在年底的聖誕節到明年的元旦。算一算如果不用再打針,結束這次的療程就有可能碰到做試管時間。那麼我就不能跟同事們一起去澳洲跨年。最近公司上下都在討論澳洲行,看同事們說得津津有味,真想跟他們一起去。
最近老公在大陸的工作似乎不太順利,所以短期內是回不來了。回不來事小,若是因此而錯過最近一次的排卵週期可就事大。如果不用再打針,順利結束這次的療程,就會碰到最近一次的排卵週期。而老公不在國內的情形下,我們就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是放棄自然懷孕的機會,等待下個月的試管。第二個是我飛到大陸去做人。
這些天為了這兩個問題讓我傷透腦筋。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個萬全的辦法來。有個朋友建議我請醫生再幫我打一針把週期延後,問題就自然解決了。可是如果不是身體需要,我是不會考慮這個方式的。因為柳普林的副作用越來越難受。雖然最近天氣冷,「熱潮紅」剛好幫我取暖,但是我再也受不了心悸那種喘不過氣的不舒服。還有腰酸背痛的……看來還是交給醫生決定好了。
「上次開給妳的賀爾蒙,妳吃了嗎?」真佩服廖醫生的記憶,連我的病歷都還沒看,就記得上個月開了什麼藥給我。
「沒有。我怕會影響藥效,不太敢吃,所以都沒吃。」如果吃了,我就不用受這種苦了。
「那很好。妳都很勇敢的忍過去了。最好是不要吃,不然就會使柳普林的藥效打折了。」醫生一邊說著,一邊領著我到超音波室。
「妳看。這是妳的子宮。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這裏的內膜還有點厚。雖然這裡離著床的位置還有點距離,但是不確定因素太多了,我們還是小心點,再打一針吧!」醫生一邊溫柔的幫我做超音波一邊仔細的為我解說著。
「喔!那如果打完這一針後,什麼時間可以做試管?」
「……大約一月底二月吧!」醫生大約的算了一下。
「那是農曆過年的時候嗎?」
「妳不用擔心,我不會把妳放著自己去渡假的。如果遇到病人的週期,我還是會幫妳們做的。」看來醫生是誤會了我的意思了。
穿上褲子,趕緊跟醫生解釋一下。
「不是啦!是我們公司年底要去旅遊。所以想問一下我可不可以去。」
「年底喔!那很好啊!放鬆心情去渡個假,如果正好遇上排卵的週期,搞不好就可以自然懷孕了。像昨天有一位病人,她之前也是在這裡做了兩次試管,可是都失敗了。結果反而自然懷孕了,昨天就是回來做產檢的。如果可以自然懷孕是最好的。」醫生總是那麼會鼓勵人,希望真可以承她的貴言。
領了藥,打了針後,趕緊回家算一下週期。果然就像老公說得那樣,什麼事老天爺都有祂的安排的。雖然再打一針,我又要忍受一個月的折磨。但是去澳洲玩的那段期間,正好是我排卵的週期。如果天時地利人和,搞不好可以在澳洲做個寶寶出來。前些日子,杞人憂天的煩惱也跟著一併解決了。
最佳男主角
造成不孕症的原因很多,有的是男方的問題,有的是女方的問題,還有更多是檢查不出有什麼問題。不管是誰的問題,通常接受治療最多的還是女方。因為女生的子宮是孕育寶寶的地方,所以女生總是受到的關愛特別多,壓力也來得大些。可是相對的,這些男生就沒有任何的壓力嗎?
一天,我和弟弟聊天時,忽然有感而發的對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和你老婆結婚多年了,還沒有小朋友的時候,你一定要承認是你的問題。因為這樣說爸爸他們就不會給你老婆壓力了。還有,如果要檢查,你一定要先檢查,因為男生的檢查項目比較簡單,女生的比較繁雜。不要你老婆檢查了半天,試了各種的治療,結果問題卻發生在你的身上。」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對著一個連女朋友都還沒有的弟弟說這樣的話。一向體貼的弟弟只回了我一句:「妳是以過來人的身分在告訴我嗎?我想……很少有男生會這樣做的。」
或許是因為傳統的觀念造成,讓不少的男生認為承認自己不孕,就等於是承認自己在性方面不行。其實這兩者的關係是很微小的,可是男生們卻都羞於開口,甚至於不願接受檢查。但生育是兩個人的事,缺一都不可的,單靠女方是成不了事。
我一直認為在整個過程中,女生要打不少的排卵針,承受各種風險及身心的煎熬。而男生卻只要在適當的時候提供一些精子,絲毫沒有其他的事及壓力。直到有天老公對我說了這樣的話後,我才明白原來男生們所受的煎熬及承受的壓力也不小。「妳不要再打針了,妳以前都不會這樣的,可是現在的妳卻變得很不講理。」
因為老婆們打了排卵針,所以改變了賀爾蒙,而使脾氣變得更壞。老公就必須扮演那個出氣筒,不能有任何反抗,更不能吭出一聲。
因為老婆做了試管或人工,不能做家事了,所以老公要負起所有的責任,舉凡掃地、拖地,搬任何的東西都要隨叫隨到。
因為老婆剛植入,所以要忍住生理的需求,不能出去打野食。
因為寶寶是住在老婆的肚子裏,所以不能直接感受寶寶的存在,只能善用想像力做個好爸爸。
因為想感受寶寶的成長,了解老婆的變化,還要冒著被老婆罵「很煩耶」的危險,不停的打聽。
我想這全都是因為男生和女生表達的方式不同罷了,面對不孕的壓力其實是相同的。雖然他們不用受這麼多身體的苦,但是他們卻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受苦。雖然他們不見得會陪著我們到醫院看診,可是他們的關心是絲毫不減的。我們因為愛著他們,所以很努力的想為他生個小孩。他們又何嘗不是因為深愛著我們而付出一切呢?所以他們一直都很努力的做著我們的最佳男主角,不是嗎?
人間天堂
佛說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識盛苦。之前在佛經中看到了幾次,也聽師父講過幾遍,可是都沒有特別深的體會,往往是馬耳東風,聽過就忘了。直到在自己所設下的地獄中生活了一陣子後,才明白這道理。
想要生個小孩,卻受盡了身心的苦。想放棄卻又放不下,常常因為別人不經意的話語又想起。這就是所謂的生苦吧!
不孕症的病並不會像其他的病一樣,有一些異狀產生。就算有,也不致於會危害到你的生命。可是要治療它卻得賠上大量的時間和金錢,還得不到功效。這就是病苦。
為了治療子宮肌腺症,施打了柳普林。讓我比正常人提早體會到更年期的種種症狀。心情變得沮喪、身上出現潮紅及發熱的不快症狀、皮膚失去了潤澤、陰道壁變乾澀、骨頭因鈣質流失而脆弱易折,而且得心臟病的機率變得和男性一樣高。可是卻不能像一般更年期的婦女一樣的服用賀爾蒙。這就是老苦。
我並不怕面對自己的死亡,可是我卻極害怕面對親人往生。就算只是做夢也會讓我痛徹心扉。這就是死苦。
至於愛別離苦、求不得苦、怨憎會苦及五陰識盛苦。這些都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就可以體會到的。跟相愛的人分離、想得到的卻怎麼也得不到、一些你討厭的不得了的人,卻要時時和他們見面甚至共事等等……無一不讓人苦不堪言。有時痛苦的程度會讓一個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們既然生而為人就必須感受到這種種的苦。如果我們看清了這些苦其實都是來自於我們自身時,或許要跳脫這些苦,就變得簡單容易多了。我沒有佛陀的智慧,所以無法在菩提樹下立地成佛。可是在走了這麼一遭後,我學會了在痛苦中思考的方法,那就是知足。真正的知足你就能放下。等到一切放下之後,就可以無所求而無所不求了。不要以為自己是最辛苦的。就算你再苦,天下一定有比你更辛苦的人在。
要把自己放在天堂或地獄。全憑你一念之差。轉個念頭,或許你就可以從地獄直昇天堂了。
原始人
因為老公出差,所以假日都會回娘家住。趁這個機會陪陪娘家的家人們。
「我們要到金山去,妳想不想和我們一起出去散散心?」難得有人要帶我去逛逛也難得和姑姑她們一起出遊,當然好了。
車子上了北二高往金山的方向。「我們要去哪?」我不禁好奇的問著。
「去金山啊!」我當然知道要去金山。只是要去金山哪。
「我帶妳去看一個現代原始人。」三姑丈一邊開著車,一邊故作神秘的回答著。
不一會兒。我們來到金山高中的附近。有一排三層樓的獨棟別墅,而那個現代原始人就住在那。
「妳看。他都是用木炭製藥的。完全古法煉製。」姑丈指著放滿木炭及各種製藥器具的一樓介紹著。
「等一下妳上樓看。他們連煮飯、燒開水也都是用木炭喔!」
原來姑丈會形容他是原始人,是因為他不用電磁爐、電鍋等電器用品。甚至連瓦斯爐也沒有。
其實這個原始人原本是個警察,但因為長久生病,所以他不但會自製中藥還會幫人把脈看病。甚至會幫人算紫微斗數排命盤。聽姑丈說,他原本製藥是為了給自己治病的,有了成效後,才開始幫人治病的。而病人全都是親朋好友介紹來的。
來到二樓坐定後,他開始輪流幫我們幾個人把脈。到我時,他形容我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人,說我一點血色也沒有,跟鬼沒兩樣。還說沒有血就不可能懷孕,就算懷了也會流掉。因為胎兒的血是來自於母體,所以母體要有足夠的血才能供給胎兒。如果血不夠那胎兒就不可能存活。這樣的理論聽起來倒有幾分道理在。
「那我是不是只要吃些補血的藥就可以了?」我單純的問著。
「不行,妳的腸胃不好。吃什麼都沒用的。」他回答著。
「腸胃是全身器官的根本。只要妳的胃腸好了妳的所有毛病就好了。而且妳必須靠飲食來調整,如果要靠藥物,那妳賺的錢就全進我口袋了。」聽他說得如此嚴重,是否意味著我已經無藥可醫了呢?
「不過還不是完全無救啦。妳聽過染髮劑會利用妳燙髮的過程而到達妳的腎嗎?我們就是利用這種原理,在每年的一定時令把頭髮給剃了。然後把藥膏塗在頭上十五天。明年剛好是大年初一。如果妳有興趣可以來試試。」我是一點也不心動,不過在旁邊的姑姑們好像看到一線生機一樣,激動萬分。
「曾經有一個朋友,他和老婆結婚十年都沒生。結果做完了這個治療後,就懷孕了。」聽到成功的案例後,姑姑們開始討論起我頭髮剃掉後的裝扮。
我完全相信他對腸胃的論點。我也相信只要胃腸好了,我應該就不會再貧血了。可是要我不要吃水果、麵食、餅乾及一些我很愛吃的食物,對我又是另一項酷刑。不過想想,我也許就是愛吃這些食物,身體才會造成這樣的。或許減少這些愛吃的食物後,身體就會變好了。至於~把頭髮剃掉這個方法,不要說我還在上班,就算不用上班,我也不會考慮。
神的指示
從前曾聽基督徒的同事提起他在禱告時可以聽到神的聲音。總覺得這是件多麼神奇的事!真的有神跟他說話嗎?那聲音是從那來的?是什麼樣的一種聲音呢?難道這也算是一種神蹟?直到我親身經歷後我才明白這真的是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夫妻倆週末的節目變成去林口竹林寺拜拜。除非有特殊的事真的不能去,否則那怕是遇到颳風下雨,每個禮拜也一定會去向菩薩報到。
竹林寺是一間很老的廟宇,供奉的主神是千手觀音。雖然現在正在整建中,不過香火還是很鼎盛,從停車場到廟門口都是小販的情形就可以一窺一二。
每個禮拜誠心的買四樣水果拜拜,拿著三柱清香只祈求全家身體健康、出入平安。除此之外,就是向菩薩訴說一些心中感到疑惑或不快的大小事情。然後看著莊嚴肅穆的菩薩,心中彷彿就有了答案,所有的問題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我不知道這樣的情形是否和同事訴說的情形相同,但屢試不爽,有時是當下就會有一個聲音在你腦海裏生起;有時是回家睡覺時才有了靈感。甚至還有一次是我隔天到公司一開
就看到的信。不管什麼方法,我都可以得到菩薩的回應。
什麼事都會跟菩薩提,就唯獨想要小孩這事從沒跟菩薩提過。想了好久,終於決定跟菩薩提起此事「我明白你還沒給我小孩是因為你覺得我還沒準備好。一旦你認為我準備好了,你一定會給我個健康活潑的孩子。你是明白我有多愛多想要一個小孩的。所以我會耐心等著你的安排。」說完之後,在我家的路上,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妳要誠心的誦完一○八遍的《普門品》後就會有了。」
其實我不太確定這是神給我的指示,還是來自於我自己內心的話語,不過我卻相信,祂給我的是智慧。讓我可以靜下心來思考事情的智慧。或許頌經的目的就是想讓我可以平心靜氣看待吧!
也是朋友
時間過得真快,離上次第四針又過了一個月。我又得找廖醫生報到了。
「妳不是已經打了四針了嗎?為什麼要再到醫院去呢?等妳第一次月經來,再去就好了啊?」一個和我同樣症狀接受同樣治療的朋友這樣問著。
其實我也不太知道為什麼還要再去。不過我想廖醫生是為了確定我的子宮狀況才要我去的吧!我也認為在醫生的監督下比較安心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太累還是有什麼毛病,這些天肚子總是悶悶的痛,再加上上次子宮頸抹片檢查有發炎的現象。所以還是去看看比較放心。
星期二的晚上看診的人總是特別的多,我特地掛後面點的號碼,因為廖醫生每次都會幫我看得比較仔細,而且一定親自操刀,所以我通常不是比較早,就會比較晚,為的就是怕擔誤到其他的病人。有時候就算到我了,若是診間還有很多病人,我也會跟醫生說我等她看完病人好了。
我真的很佩服廖醫生的記憶,她每天要看這麼多的病人,且過了整整一個月。當初隨口跟她提去玩的事,她竟然還記得。看到我的頭一句話就是「妳不是要去澳洲玩嗎?怎麼還沒去?」雖然是一件小小的事情,但是就足夠讓我感動好久!她不但記得,在我告訴她正確的日期後還努力的在月曆上推算我的週期。看看能不能藉由這次去玩一舉得子。就像朋友一樣的為我設想所有的事情。
不過我們的熱情討論似乎沒有感染給子宮,照過超音波後,發現子宮是變瘦了,但內膜卻太薄。「看來妳的子宮還在睡覺,還沒醒來。所以一般人通常二個月後就會有第一次月經,我看妳可能要三個月的時間,不過我們再隔二週再看看好了。」沒想到我的子宮竟然敬業的忘了起床。
至於肚子悶悶、子宮頸抹片檢查異常的情形也看不出所以然來。只能多多休息再觀察。
前世今生
最近經由乾爹的介紹,認識了一位針灸的醫生。這個醫生不但會替人針灸,還會看手相。絕大部份的病人都讓他看過手相。
十一月十二日是我和老公認識十二週年的紀念日,本來計畫到高級餐廳用一頓浪漫的晚餐。卻因為醫生臨時更改時間,被迫取消約會,改去看醫生。
「妳先天的命是出家人的命。可是妳後天的命卻差那麼一點。」醫生握著我的手,左手看完換右手看。
「我想妳上輩子可能是一位出家人。所以這輩子才會有如此深的佛緣。或許是和妳老公有一段未了的塵緣,必須了結,所以今生,妳是來為他生兩個孩子的。」
回想起十二年前我們在校慶裡頭一次見面,雙方並沒有留下很好的印象,但是我們卻相戀了。十二年來我們經歷過的風風雨雨,足以寫成一部連續劇。不過我們也順利的結為夫婦。時間沒沖淡我們之間的感情,卻讓我們的愛更加的堅固。
雖然我已經忘了我為什麼會接受這樣一個男人,我也已經忘了為什麼會如此深愛著這一個人。但是有很多事就是這樣的奇妙,你無法去形容也無法去解釋~為什麼。
我不知道,人是否真有前世和來生。或許上輩子我虧欠老公太多了,所以這輩子來補償他的。也或許前世有了什麼恩怨,所以這生來了結的。更或許,相愛的兩個人相約來世再續前世緣。不管如何,我希望能跟老公再過很多個十二年。
表白
在傳統的中國社會裏,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而女人往往成為這個事件的犧牲者。輕者納後以繼香燈,重者趕出家門再娶。十分慶幸自己是生在現代而非封閉的古代,老公在這件事上又十分體貼跟支持我,讓我沒有這方面的壓力。但卻不是所有同為不孕症遭遇的姐妹們都是如此。曾聽許多姐妹談起自己和婆婆及其他家人間因為不孕這件事所引起的總總不快和衝突,讓我更堅信不說的好處應該會比說來得多。
其實婆婆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人,她一向都很照顧朋友和同事,更別說是我這個媳婦。但因為平時各忙各的很少有時間談天,對婆婆會有的反應並不是百分百的確定,再加上不想讓婆婆有太多的期待與失望,我們並沒有打算告訴她。只是,不說也有不說的壓力,她以為我們夫妻倆從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到處求神拜佛,還拿了一堆別人介紹的醫生名單給我。幾經思考後決定向他表白。
故事就從我們什麼時候開始接受治療,做了什麼樣的治療,以及現在治療的進度,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她。原以為表白的結果會是負面的責罵,沒想到卻是憐惜我受了那麼多的折磨。她的反應就像當初我對父親表白時一樣「這麼辛苦,我們晚點再生好了。妳實在不需要受那麼多的苦。」很慶幸並沒有像其他姐妹的婆婆一樣,反而打開了彼此的心房,讓我在療程的過程中少了一些壓力。
註生娘娘
電話那頭傳來爸爸熟悉的聲音,讓我十分驚訝。肯定是什麼特別的事,才讓從來不曾在上班時間打來公司找我的爸爸,打了這通電話。
爸:「山上那間金母要拜斗,妳們要不要參加?」
我:「好啊。什麼時候?」
爸:「元旦。」
我:「是國曆的還是農曆的?」
爸:「國曆的。我有請五叔幫妳們留了註生娘娘的主斗。妳們要記得回來拜拜喔。」
我:「可是我們要去澳洲玩,要晚上才能回來耶。」
爸:「那沒關係,我幫妳們拜。妳告訴我妳們的住址和出生年月日。」
爸:「有很多人拜完後都有了好消息喔!這可是五叔幫妳留的,不然早就被人給訂走了!」
過了幾天跟妹妹通上電話,
妹:「爸要我告訴妳,妳們要提早回來拜拜喔!」
我:「為什麼?不是元旦才要拜拜嗎?而且他說要幫我去拜拜啊!」
妹:「他怕註生娘娘要送小孩到妳家去的時候找不到妳們。所以要妳們提早回來,告訴註生娘娘妳們那個時候人在澳洲,先不要送給妳們。等妳們回來的時候再送給妳們。否則祂會找不到妳們。」
我:「是喔!我們還想在澳洲做小孩呢!如果祂不在那個時候送給我們,那我們不就白做了嗎?可以請祂送去澳洲給我們啊!」
妹:「我不知道啦!反正爸要妳們在出國前回來拜拜。他一邊說還一邊笑耶。」
我:「爸是不是以為他已經是位準爺爺了。」
妹:「嗯~好像是耶。」
工程師之妻
已經連續好幾個禮拜六日老公都到公司加班。本來預計這個禮拜六可以輕鬆一下的,沒想到星期五晚上臨時又被徵召到公司加班。把我載回汐止後,才又拖著疲備的身體去加班。
一路上,我開心的細數要帶去澳洲的東西。
我:「老公,你看我們明天要不要去買一些要去澳洲玩的東西?」
老公:「不用吧!要帶什麼嗎?」
我:「免洗褲啊。」
老公:「我覺得穿平常我們穿的褲子比較好耶。」
我:「喔!那我想再去買一套泳衣,還有我的太陽眼鏡不見了……」
老公他無語的開著車,獨留我一個人興奮的說著。
我:「因為怕下禮拜沒什麼時間可以整理,明天我想要先整理行李。我打算明天先去拜拜然後再回家打掃,等打掃完後再來整理行李……」
因為離出遊的時間越來越接近,所以我的心情也越來越興奮。一打開話匣子就關不了。一點也沒察覺到老公的態度似乎沒之前那麼的興奮。
老公依然默默的開著車,聽著我快樂的訴說種種旅遊計劃。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說話。
老公:「有沒有可能我坐晚一點的班機過去啊?」
我:「應該不太可能!因為那是包機所以一天只有一班。你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老公:「也沒有啦!因為老闆臨時給我們一個案子,要我們期限內要完成。今天改了一下還是沒辦法改過。可是公司又很急著要……不過我會努力的啦。我們應該會如期的出發。妳放心好了。」
聽著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說沒有不高興是騙人的。心中五味雜陳的,一句話也不想再說,只靜靜的看著窗外。看著一直不停往後跑的路樹、建築。想著各種可能的情況。
如果老公不去我該跟誰睡?看著同事都雙雙對對的,我會不會想老公呢?更何況我們本來是打算去那製造隻小羊的。
這樣也不可以,那樣也不可能。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我:「如果你不能去我也不要去了。不然我一個人也玩得不開心。」
老公:「好啊。那我們在家休息。」
我:「可是這麼晚才告訴旅行社,錢可能拿不回來了。可能要白白浪費你一個月的薪水。就為了一個怎麼改也改不過的案子。」
老公:「是啊。不然能怎麼樣呢?」
面對這樣一件事,說不生氣是騙人的,說不失望也是騙人的。可是我除了諒解老公之外又能如何?原本想去澳洲的人也是他,現在不能去的也是他。面對一個充滿興奮之情的老婆,和一堆工作上解也解不開的習題,我想他現在的心情一定比我還要難過。他的壓力更是無比的沉重。如果我嚎啕大哭或是和他大吵一架有用的話,我想他也會願意跟我吵。但是現在這麼做不但沒用,反而更加重他的負擔……
很多人都很嚮往可以嫁給工程師。以為他們的薪水比較高,福利比較好。全然不知,其實他們的薪水並沒有高出一般人太多,他們的時間卻比一般人不自由。如果他們的薪水真的比一般人高,那也是因為他們是用他們的青春和健康換來的。這樣的薪水真的是不成比例的。
身為一個工程師的妻小,妳必須忍受老公在妳和小孩都休息的時候才悄悄的進門,在你們還沒有起床時就趕緊上班去。不管是妳生病了或是小孩生病了,妳都必須一個人去醫院。不論是情人節或結婚紀念日,所有的慶祝活動都有可能會因為他臨時的加班或突如期來的出差而取消。他們全都不是有意的,只因為他們的責任心重,所以我們也必須學著去接受這樣的事情。只希望他們能保重自己的身體就好了。
聖誕禮物
二○○一年的平安夜一如往常,沒有聖誕大餐,也沒有任何聖誕節目。但是我的心情卻是異常的興奮。就算不能和同事們一起前往澳洲旅行,也都無所謂了。因為我收到一份期待以久的聖誕禮物。
早上如期的到醫院去做檢查。檢查的目的還是為了看看我的子宮是否甦醒。因為已經失望了很多次,這次決定一切隨綠,並沒有太大的期望。
「妳的卵已經有一公分了,而且妳的內膜也開始長了。妳的子宮已經醒來了。去澳洲要好好的玩,從明天起,二天做一次功課,我想回來就會有好消息了。」
我並沒有告訴醫生我可能不能去澳洲旅行了。但是我很感謝她送了這麼好的禮物給我。這代表我又有機會當媽媽了。
因為上次醫生開給我的感冒藥會引起頭痛,所以下班後,我又回去汐止看醫生。順便陪妹妹吃個飯,分享一下興奮的心情。沒想到又收到一份意外的禮物。
就在聖誕夜快結束的時候,老公終於把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這個代表我們可以如期的前往澳洲渡假了。這種喜上加喜的聖誕節,我想不會每年都有吧!
難以啟齒的好消息
昨天一個朋友打電話給我。告訴我她懷孕了。可是她一直猶豫著要不要而且該不該告訴我。因為她怕我知道了會很難過。
我明白她的用心。也感謝她為我下的苦心。只是每天有那麼多的人懷孕,而且又是我這麼好的朋友。我怎麼會難過呢?替她開心都來不及呢?其實她真該早點告訴我,讓我沾沾她的喜氣的。
回家告訴老公這個消息,老公也很為她開心!他還說:「怪不得星期六她會這麼激動的打電話給我們。要妳把工作辭了,專心生小孩。因為她希望妳和她一樣。可以體會她現在這種喜悅和快樂。有這樣的朋友是妳的福氣。如果妳這次成功了。那妳們就可以一起討論懷孕的事了。」
我也是這樣想呢!所以謝謝妳。我的朋友。
第一個朋友
最近常常想到一個朋友。那是我在網路世界裹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記得那時我正要做子宮肌腺症的治療,而她正要進行試管的療程。雖然我們一個住在台灣,一個住在澎湖,但卻因為這樣的因緣際會而相遇。
在我心情最低落的時候,我找到了可以彼此傾訴的對象。她每天跟我報告她的總總,我也會跟她討論我的病情和治療的進度。
日子過得很快,算算她現在已經懷孕三十週了。再過一陣子,她那兩個頑皮的兒子就要出生了。還記得她告訴我她成功的時候,我興奮的想跳起來。這件事成了我那陣子最值得開心的事。
現在的我,也和她當時一樣,進入了試管的療程。雖然當初我一直勸她要放開心,保持平常心。自己現在遇到了,就明白,那種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心情是很難放開心的。
家人
從澳洲回來,才知道我們夫妻倆在澳洲愉快的玩樂著,而姑姑、弟弟和爸爸卻為了我們的小孩辛苦的努力著。
那陣子聽說台灣有寒流來,所以天氣非常的冷。爸爸幫我們報名註生娘娘主燈的那間寺廟在汐止的山上。因為是主燈,所以法會期間一定要有人跟著法師拜拜。我們夫妻倆到澳洲逍遙,只好由我親愛的家人代勞,心裡既抱歉又感激。
爸爸是第一天,弟弟是第二天,第三天則是四姑。他們冒著冷風和被人誤會的危險。盡心盡力的替我祈求著。因為他們知道我是多麼想要一個小孩。
從澳洲回來,聽到這些消息。我好感動也好愧疚。這麼簡單的願望我始終無法滿足他們。而他們總是不留痕跡的默默為我做許多的事。我真希望我能成功,但是還是讓他們失望了。
小紅來的那天,我告訴姑姑和弟弟我辜負他們的努力。他們卻反過來安慰我說:「註生娘娘不會過海關啦!下次就會成功了。」
所以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每次想到他們,我都覺得我真的好幸福。他們是我力量的泉源。
羊爸爸
老公和我都很喜歡小孩。只是我們倆喜歡的方式不太一樣。我是行動派的,而他是口號型的。只要一看到小孩,我就會有一股衝動想去抱他、玩玩他們。而老公就只會在嘴上表示他的可愛。
最近不知是因為他年紀大了,還是被我潛移默化,或者是常常和我同事的小孩接觸。他開始有不一樣的表現,能很明顯的發現他真的是很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孩,不過他卻不會把想要小孩掛嘴邊。
因為他是最明白我承受了多少身心壓力的人,因而,心疼我不想再給我增加壓力。所以在我遇到是否該請假,或是當工作和生小孩有所衝突的時候,他總是心疼的告訴我,他永遠支持我。
就如老公說的,這不是金錢的問題。而是精神和身心的付出。這些付出遠比金錢大上數倍,也比金錢重要數倍。
親愛的羊爸爸,其實我也心疼你的付出,就如同你心疼我一樣。
小紅
我有個不孕的朋友曾說,結婚前很害怕小紅晚來,只要它晚來個一、二天,就會害怕得不得了。現在卻希望它都不要來了。只要它晚來個一、二天就會很開心,因為就多了個希望在。這真是我們對這個生理現象最好的詮釋。
澳洲回來後,變得愛睡貪吃。好巧不巧的,小紅又晚來了好一陣子。我忍著強烈的好奇心,遲遲不敢驗孕。而且繼續的大吃大睡,一直忍到和廖醫生約診的時間,卻還是沒有答案。廖醫生照了照超音波,確定已經排過卵,卻不確定是否懷孕,要我回家等幾天再來驗孕,我只好繼續等待下去。
等了好幾天,也忍了好幾天,還是不見小紅的蹤跡。不過驗孕的結果也是沒有。只好聽從醫生的指示再等幾天。只是在門外守候的老公,就是怎麼也不肯相信這個事實。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要我不要再騙他。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了,我久違的小紅終於來了。心中一陣的失望,不過還是要面對現實。到醫院去跟醫生報到,進入試管的療程。
學打針(一)
進入試管的前一個月必須吃避孕藥,以方便醫生可以拿捏我的生理週期。
再回門診時,廖醫生開給我一個月的避孕藥。並且囑咐我在服藥的第二十一天回門診報到。宣告正式的進入試管的療程。
做試管的心情和做人工不大相同。第一,它很貴。第二,對我而言是一個全新且陌生的治療。可是它的成功率高達五十%以上。所以我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為了能讓治療順利的進行,增加它的成功率,我必須把可能影響的所有因素降到最低。於是請廖醫生幫我算一下日期好方便請假及安排一下工作和其他事情。
廖醫生真的是一位很好的醫生。就像老公說的那樣,就算她再忙她也不會對病人失去耐心。她細心的幫我算著日期,再仔細的跟我解釋將會進行的療程和注意的事項。直到我完全的明白後,才讓我離開。
我遵照醫生的指示,服用了二十一天後再回五樓生殖中心。
一進中心,就看見好多人在那學打針。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兆,難不成我也會成為他們的一員。趁著醫生幫我照超音波的空檔,我問了問醫生,沒想到答案和我預期的一樣。而且就從今天開始。
雖然不孕的治療,讓我克服了不少恐懼。從害怕打針到現在與針為伍,萬萬沒想到居然又多了一項挑戰。我到藥局領了醫生開給我的柳普林和一些空針,戰戰兢兢的拿上來交給廖小姐。
「把藥打開後必須在瓶口先消毒。每次都要做喔。然後把空針拉到一○單位,把空氣打進去藥劑裏,然後再從裏頭抽出一○單位。」廖小姐以熟練的口吻教導我操作著。她就好像教學多年的老師,不加思索的教導著學生。而我就像是小一的新生,以極不熟鍊的手法操作著。雙手還不停的發抖著。
不過,抽藥並不是真的令人害怕的事。重點在要如何把針刺進自己的肚皮裡。我遵照護士的指示,用著發抖的手,狠心的把針往我的肚子上刺。卻聽到護士這樣的聲音。
「妳拿針的手不要一直動,妳的針在妳肚皮上刺進刺出的。」原來我的手抖的這麼的厲害,怪不得會這麼的痛。
學習完打針後,我決定回家請老公代勞。因為要把針刺進自己的肚皮裏真的~太恐怖了。
老公的第一次
有了一次學打針的經驗後,第二天我決定要請老公操刀。雖然老公也不是很願意,但在我百般的要求及苦肉計下,為了心疼我,他也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
首先先教如何抽藥。老公跟著我的指令,戰戰兢兢的拿著針筒,仔仔細細的看清楚針筒裏是否還有殘留的空氣。然後再一次的確認藥劑是否足夠。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要上場了。我們兩個四眼相接。沉默了好一會。努力的吸了一口氣。忍住讓自己盡量不笑場。只是,當老公把針往我的肚子靠近時,我們就會不停的笑,笑到根本不能夠把針扎進去。只好約定彼此,都不可以笑。剛開始都做得很好,後來當針再靠近時,我就忍不住的跑掉了。你追我跑的在房間追逐了好一會兒,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就是怎麼也無法克制住恐懼。
「妳知道我是那麼疼妳,真的很不忍心往妳的肚子扎下去。妳知道……可是,不打不行啊。不然妳自己打。」老公委屈的說著。
經過我們一陣的討論後。最後決定完全的信任老公。心一橫把眼睛閉上,好讓老公可以順利的扎下去。雖然平常我是百分之一千的信任他,可是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我不是不想信任他,而是嚴重質疑他的專業。
於是在針扎進去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的把眼睛睜開,就在此時,老公也同時把針給拔了出來。
「你在做什麼啦!為什麼還沒把藥打進去又抽出來呢?這樣不是白挨一針嗎!」
打針驚魂記
人家說:一回生二回熟。這句話說的真的一點都沒錯。老公有了幾次打針的經驗後,他的技術真的變的很純熟了。甚至成為他每天的一種樂趣。照他的說法是,平常都捨不得罵我,更別說打我了。好不容易有一個可以間接欺負我的方式,他當然樂了。
不過再純熟也有出錯的時候。這一天,我們因為回家太晚了。老公等我洗完澡要幫我打針時,他已經快要敵不過周公的呼喚了。他一邊拿著藥,一邊打著哈欠。用他純熟的手法,取針、抽藥,然後往我肚皮上一扎。
「喂!你好像沒消毒耶。」怎麼辦?我們倆個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總不能打進去了再拔出來吧。而且要感染在抽藥時就已經感染了,所以我們決定不理它就這樣算了。
打完針準備睡覺時,我忽然覺得身體不斷的發熱。而且是肚子以上才會熱,肚子以下完全是冷的。老公被我嚇得精神都來了。一直說要帶我去掛急診。「不用啦。快睡吧!也許明天就好了。」「可是妳熱到妳滿臉都通紅耶。」我趕忙到鏡子前一照,果真是熱到滿臉通紅,不過我已經累到一點都不想去醫院了。「沒關係啦。等會就好了啦!我要睡覺了。」說完後就再鑽回棉被裏睡。可是老公還是不放心的猛摸我的頭。
好在我休息一會兒後就不熱了,不過這一次的經驗也足夠讓老公擔心好一陣子。他再也不敢如此粗心大意了。
抽血
通常在吃完醫生開的避孕藥後的第二天,小紅就該來了。也必須要回醫院抽血。檢查也就是雌激素是否小於四十。如果小於四十就可以進行下一步驟,開始打排卵針。而且在打針到取卵的過程中,還要不斷的抽血以確定每天針劑的用量。至於為什麼要檢查值,是為了確定是否到達該達到的月經週期。例如月經的第三天。
在吃完避孕藥後,我破例的希望小紅快點來。因為早點來才能早點進入下一個步驟。可是這個小紅是專門跟我做對的。在我要回診的前一天才有一絲絲的血絲,而且那血絲還不是鮮紅的,是有點黃帶點咖啡色。所以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來了。
「從超音波看來。妳應該已經來了或是快來了,因為內膜已經很薄,而且妳有吃避孕藥,所以這個月的量會少很多。不過我們還是要抽血檢查一下,等下午報告出來我再打電話通知妳。」星期天早上的生殖中心人好像特別多。還是不孕的人越來越多了。看著廖醫生忙進忙出的,覺得她真的很辛苦,不過她也真的很了不起,給了這麼多人希望。
等了一會,換我抽血。我記得我有一隻手是抽不太到血的,只是離上次抽血的日子太久,都忘記是那一隻手了。看來也只有猜猜看,好像是右手,又好像是左手,最後決定就抽左手好了。
「抽不到血耶。妳的血管真的很細耶。」護士看著我已經黑青的左手,用盡了各種的方法後,她決定放棄。這也證明,我真的記錯了。
「妳是不是每次抽血都要抽兩次以上啊?」在我換了右手後,不一會兒,就滿滿的一管血了,只是可憐了我的左手白白挨了一針。
昨天太晚回家,今天又太早起床,再加上老公要載阿媽去辦事情,我們就打道回府。睡了一個覺,過了一個悠閒的下午。快六點時接到廖醫生親自打來的電話。「我是廖醫生,今天抽血的指數是三十五。雖然小於四十,但是還是再等低一點再打妳今天領回去的藥。星期二妳再回來抽一次血看看。」沒想到廖醫生這麼忙,還親自打電話來。真是感動!不過指數還不夠的意思就是表示今天這兩針又白挨了。只好祈求星期二能合格囉!
學打針(二)
星期二接到廖小姐的電話。抽血驗出來的值是二○.一。這說明了我可以正式的進入下一個療程。
接下來的療程重點在刺激排卵,以利取卵時有足夠的卵子供取用。所以必須每天再各打二瓶果納芬和普格納(果納芬和普格納是用來刺激排卵的排卵藥)。連同原本的柳普林,一天必須施打三種不同的藥。果納芬和柳普林一樣是皮下注射,可以回家自己打。但是普格納是所謂的大針,必須到醫院施以肌肉注射。因此必須每天早上自己打二盒的果納芬,晚上到醫院打二盒的普格納,回家再請老公幫我打五單位的柳普林。就這樣一天三次,就像吃飯一樣。
雖然柳普林和果納芬一樣都是皮下注射的,但是柳普林是液狀的藥劑,而果納芬卻是要用稀釋液稀釋的藥粉。所以廖小姐為了避免我把昂貴的藥浪費掉,請我再到醫院學打針。
如果學習施打柳普林是初級班,那果納芬肯定是中級班。所以縱使已經有很多天的經驗,學習起來一樣有它的困難點存在。
首先必須學習如何把瓶口剝開,再來就是用稀釋液把藥粉溶解抽出來。這樣說似乎很簡單,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卻有它的困難度在。例如你必須在抽完每一瓶時確認是否有足五○單位,還有就是如何不抽到空氣和把空氣排掉。廖小姐說這就是她要我們再回醫院學習的理由,其實祕訣就在你必須把針頭斜斜處往下,隨時移動你的針朝有藥的地方。再者就是輕彈藥瓶的底部及四周,就可找到殘餘的藥劑。
有了這些武功祕笈應該可以操作的很好了,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隔天早上特別早起了半小時,事實證明早起的決定是對的,因為要做到不浪費藥,不只費時且很困難。
問卷調查
星期三到醫院學打針時,因為人太多,所以廖小姐問我願不願意利用等待的這段時間幫她們填問卷。這是一份由魏醫師和北醫研究生一起設計的問卷,是針對不孕症夫婦接受治療的過程和心情。
這樣一份問卷多多少少對不孕症的研究有幫助,所以我當然義不容辭的答應了。
問卷的內容主要在探討不孕症夫婦為什麼想要小孩的心裡,不孕症對他們的影響,以及接受了哪些治療。例如它問到你是否因為社會給你的期許、親友給你的壓力還是你自己的生涯規劃才想要小孩的。如果你有了這個小孩,是否會讓你家庭幸福、社會地位有所提昇等等。
填完了問卷後,我更加感受到我擁有的幸福。老公從頭到尾總是在金錢和精神上給我無限的鼓勵和支持。而朋友和家人在我下了決定後也是無比的支持我,沒有小孩並不會對我造成任何的影響,只是多了些遺憾吧!我愛孩子的心是沒有目的的愛,不是為了傳宗接代、也不是為了什麼社會期許,只是單純的想愛。
其實這份問卷也透露出某些問題。有很多人在治療的過程中,不僅要承受身體上的痛苦,更要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心理壓力。丟了工作、失去家庭更是大有人在。雖然這樣的人是越來越多了,但得到的幫助卻是越來越不足。
溫馨接送情
星期五接到廖醫師的電話。她告訴我,我的抽血指數太高了。所以明天必須再回醫院抽血並照超音波。
聽完電話我好開心。因為這說明我對藥物的反應不錯,也說明我的卵巢功能還正常。並不會在取卵時沒有足夠的卵子。只是辛苦老公了,放假還必須每天早起。
星期六正巧碰到廖醫生休假,由魏醫生代班幫我照超音波。她以熟練的技術幫我照完超音波後,結果卻是讓人大失所望。因為兩邊卵巢裏的卵子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多。右邊的雖然比較多卻也只有四顆,而左邊的只有一顆而已。為了保險起見,魏醫生請我明天再來給廖醫生檢查並抽血。
星期天,廖醫生回來了。她仔細的幫我量每顆卵子的大小。發現已經有幾顆卵超過一公分,而且找到的數量也比昨天的多。所以為了觀察卵巢和卵子的情形,以做為給藥的依據,從明天起必須每天到醫院抽血照超音波做追蹤。正確的給藥不僅可以使卵穩定的長大,同時也可以避免卵巢的過度刺激。
也就說從明天起,我們必須每天到醫院報到兩次。早上到醫院抽血照超音波,等晚上接到醫生電話後,再到醫院打針。雖然每次在醫院花費的時間並不多,但是一趟路程來回也要花掉一個半小時以上。再加上平常老公上班辛苦,只有利用假日補眠,現在卻因為要接送我必須七點多就起床,實在對他很抱歉。
「我看我還是自己坐捷運來看醫生好了。反正坐捷運很方便的。這樣你可以睡晚點。」我是真心誠意的想讓老公多休息。
沒想到他也真心誠意的說:「我載妳去就好了啊!妳每天都得這麼辛苦挨針,我只不過載妳到醫院去而已。況且每天早起載妳到醫院,我可以坐在公園的椅子上享受早晨的陽光和空氣等你,是件多麼幸福的事啊?!所以妳就讓我載妳去吧!」
每次走回停車場時,看著老公坐在公園椅子上等我的模樣,就好感動。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老公都會這樣,但是我知道老公對我真的很好。
畢業前夕
星期二照了最後一次超音波,廖醫生和魏醫生都認為卵長得還不錯。兩邊加起來共有十個左右,右邊有七個都達一.六公分,而左邊的雖然稍微小一點,也是可以取出來。取出的越多,再加上卵子受孕成功的機率高的話,就會有剩的可以冷凍起來。也就是說,如果這次失敗的話,還有冷凍的卵子可以做第二、第三次,就不用再打這麼多針。能取出十個左右,對我來說真是個好消息。
看到超音波裏的卵子,讓我想起昨晚夢裏的小男孩,白白胖胖的,拿著一條毛巾在玩,看到我就笑得非常的燦爛,而且一直往我懷裏爬過來。莫非這就是我的小孩!而這些卵子裏頭將會有一個是他!想到這就讓我好興奮。
星期三廖小姐幫我抽血,不知道是不是同一隻手抽太多次(七次),手開始酸起來。廖小姐鼓勵我說,就快畢業了,再忍耐一點吧!是啊,今天打完破卵針後,明天就要抽母血,跟著後天就可以取卵了。隨著取卵的到來,整個療程就要近尾聲,緊接而來就是等待結果了。不知為什麼?忽然之間有種想哭的感覺。是喜極而泣?還是害怕和擔心呢?!
好痛的針
廖小姐確認過我從藥局領回來的破卵針()後,交待了我二件事:1.晚上十一點用皮下注射方式施打(也就是和果納芬同樣的打法)。2.因為隔天要抽母血(用來培養胚胎用的血),所以晚上十二點後不能進食。我一一的記牢她所交代的事,深怕那個環結出了錯。
最近生殖中心有許多姐妹都在等待取卵,前些天聽到很多打完破卵針的姐妹說起施打破卵針的心得,除了痛,還是痛。心裏雖然存著懷疑,但還是有一點點的害怕存在。
到了晚上,看完牙醫後,回到家己經快十點了。洗完澡也快要十點半。有了上次打果納芬的經驗,知道自己需要很長的時間來做完前製作業,所以一刻也不敢浪費的準備著。
到了十一點終於把所有的藥都準備妥當了。老公開心的準備打他最後的一針。我則不斷的叮嚀他要慢慢的推藥,聽說只要慢慢的推就不會太痛。可是還是好痛啊!!!!我深深的吸了好幾口氣,但是那種刺痛的感覺就好像有一根針不停的刺在你肚皮上,於是眼淚不聽使喚的流了下來。老公看到我的眼淚,心疼的說,我已經推得很慢了,妳怎麼還是那麼痛呢?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是不是教我這個訣竅的人騙我,還是這已經算比較不痛了。
不知道是卵子破掉了,還是我的肚子餓了。打完針後,肚子開始不停的咕咕叫。可是已經接近十二點,也不能吃東西了。只能趕緊休息,或許睡著了,就不會再叫了。可是……
早上六點不到,我就因為肚子漲得連胃都感到不舒服而痛醒,過了一會連頭都痛了起來。到了醫院,廖小姐卻說這是正常的,要我不用擔心,回家多補充些高蛋白的食物,然後氣定神閒的在已經佈滿針孔的右手上抽了整整四管的母血,並交待了明天手術注意事項後就讓我離開醫院。
到了公司肚子還是持續的不舒服,礙於明天就要休假了,還是要鼓起精神把該做的做完才行。
取卵
取卵的前一天,一個人獨自走向公車站牌。眼看著公車一班又一班的過去,就是沒有一班公車肯停下來。寒冷的天氣讓我的身體不由得打起顫,心中百感交集,眼淚不由得掉了下來。我好害怕,明天的小手術是不是可以順利。
手術的時間是訂在九點,很幸運的,我是今天第一個取卵的病人。匆匆的到掛號處完成掛號立刻到開刀房報到。一進到開刀房那種冰冷、陰森的感覺讓人寒毛直豎。護士小姐拿了手術衣給我,要我把全部的衣服換掉。我進了更衣室,對著滿是帶子的手術衣開始發呆。這些帶子該怎麼綁呢?後來靈機一動,決定先把衣服反過來,等綁好後再把衣服反正。
不知道是因為開刀房比較冷?還是我太緊張?身體直打哆嗦。直到我從更衣室出來時,護士拿了條熱熱的棉被讓我裹上後,才覺得較為溫暖。她領著我走在一條又長又窄的巷子,往最後一間手術室去。看著一間間的手術室,偶爾還可以看到醫生、護士穿梭其間,讓我緊張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好心的護士為了緩和我緊張的情緒,一直不停的跟我說話。讓時間過得很快,不一會兒我們就到了。
到達時,廖醫生早已經在手術室裏等候著我。她要我躺在手術台上,開始一些準備的工作。不一會,麻醉科的醫生也進來,問了我一些問題確認身分後,就開始幫我上點滴、裝心跳和血壓監視器。廖醫生則在旁邊不斷的安撫我,要我不要緊張,很快的就會讓我睡著的。
忽然間,打點滴的手像有液體流過,開始有點疼痛。醫生問我會不會很痛後,眼皮開始沉重了起來,等我醒來時,人已經躺在恢復室裏了。
隱約間,我聽到廖醫生一直叫著我的名字,可是我的眼皮就是怎麼也張不開。再過一會兒,廖醫生又過來推推我,告訴我今天取了十七顆卵子,有八顆是比較大的,還問我肚子會不會覺得痛。這一次我比第一次清醒多了,才發現右邊的肚子真的有些痛。經廖醫生的解釋後才明白原來是因為卵子大部份都是右邊取的才會這樣的。
和廖醫生談完話後,護士讓我坐起來休息一會兒,才把我推到恢復室外面。然後再請老公把我從病床上抱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麻醉藥的關係,我竟然虛弱的連站都成問題,所以護士要我們先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一會兒,等到確定比較甦醒後再回家。
坐定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和當初護士預估的時間整整晚了一個鐘頭。我好奇問老公,手術時間是不是很長?「只花十八分鐘。」老公的答案著實嚇了我一跳。那我不是整整昏迷了一個多鐘頭嗎?!老公還說,有兩個在我之後才去取卵的人早半個多鐘頭就出來了。
車子開往回家的路上,我的麻藥才算真正的退。或許也因為麻藥退了,肚子開始劇痛,痛到老公急著想把車子掉頭回醫院。我告訴老公別太緊張,應該是麻藥退了,才會這麼痛的,回家休息、吃藥應該就沒事了。只是我們家是沒電梯的公寓,走沒幾階樓梯,肚子又開始劇痛。此時,平常要他抱我走沒兩步就投降的老公,不知那來的大力氣,一口氣把我抱上四樓。
植入(一)
星期五取完卵回家後便虛弱的睡了一整天,除了洗澡和吃飯之外幾乎都沒離開床上。除了肚子痛還出現些微的出血,還好醫生有交代出血是因為手術過程造成的,屬於正常,才讓我比較安心。
星期六早上很早就起床了,也許是因為昨天睡太久,也或許是太過於緊張而失眠。因為通常我只要一緊張就會失眠。既然早起了,趕緊抓緊時間把答應菩薩要誦的一○八遍《普門品》誦完,然後再把閉關這些天要吃的、要用的準備齊全。順便趁還可以活動,把家裏整理一下,衣服洗一洗。
早上十點,老公終於起床了。自告奮勇要幫我買早餐回來。可是我堅持要去一趟市場買東西,他為了擔心我,只好陪我一起前往,幫我提東西。
本以為上樓是最痛的,沒想到下樓比上樓痛。所以我捧著震動的肚子,一步步小心且緩慢的走著。老公不時轉頭問我是不是會痛?為了怕他擔心,我一律回答他是冷不是痛。結束了漫長的市場之旅。接下來就剩煮飯了。
閉關的日子不適合久站,所以我打算靠著水餃、牛肉和咖哩過一週。牛肉可以配飯也可以煮麵吃,而水餃和咖哩更是簡單不過了。只要早上請老公從冷凍庫把它們拿出來放電鍋就行了。有了周詳的計劃後,就等著我付諸行動。我忍著肚子的疼痛,把它們一一準備好,再請老公把這些東西分袋放冷凍庫,就大功告成了。
星期日早上也很早就起床,而且我終於把一○八遍的《普門品》誦完了,所以準備到竹林寺去迴向,希望菩薩可以慈悲賜我一男半女。然後再回汐止去探望家人們,並且準備另一項閉關必備的工具──連續劇DVD。一切準備就緒,我的閉關可以順利進行了。
時間過得飛快,望著牆上的時鐘,心裏著急得不得了,已經超過和醫生相約的五點,依然等不到醫生的電話。六點、七點,一直到吃完晚飯,手中緊握的手機依然沒響起,莫非是壞消息,還是被中醫說中了,我的卵都是扁的。該不會十七顆卵,沒有一顆是正常的?!我焦燥不安的坐在車上。雖然早決定要順其自然,有是最好,如果沒有,也是個人的命運。但是心裏還是想快點接到醫生的電話。
帶著失望的心情回到家後,沒想到就接到醫院來的電話。原來,他們一直打著家裏的電話,所以我們才一直沒接到。
植入(二)
醫院打電話來時,我正好在洗澡。老公轉訴電話內容說,總共有十七顆卵子,其中有九顆受精了,但是只有四顆是長得比較好的,所以明天我會植入四顆卵子。詳細的情況明天廖醫生會再向我解釋一遍,要我不要太緊張保持平常心。
臨睡前,我和老公促膝長談了好久。我們談了很多,談了過去、現在和未來,也談了我們未來的小孩。因為明天將是我們人生的另一個轉捩點。總覺得這一夜過得特別長,那種既緊張又興奮的心情,讓人喘不過氣來。我們都明白這一次的成功並不是靠努力就成的,而是需要多點運氣。
植入是安排在下午兩點,但因為怕自己太緊張而太慌張,所以提早二個小時到達醫院。可惜掛號處並沒有那麼早開始掛號,所以我們只好耐心的等待。
醫院的三樓有開刀房和加護病房。看著兩個人著急的等著家人,讓我想起我也曾像她們一樣,在這等著手術和加護病房的母親,不禁有感而發的掉淚。所以我和老公決定到五樓去看嬰兒。五樓除了生殖中心,就是產房,老公看著剛出生的娃娃,好興奮。看到護士把剛出生的娃娃抱給他的父親時,更是興奮。我想他的父性在這一刻是表露無遺了。
時間一到,我像上次一樣進入開刀房,換上手術衣,然後由護士領著到手術室去。這次我總算明白為什麼要在最後一間的手術室了。因為實驗室和無菌室就是在最後一間手術室。等我就定位後,廖醫生拿著胚胎的照片給我看,並且詳細的跟我做了一次解釋。她說胚胎們長得算不錯的(長得好不好跟成功機率有很大的關聯)。這次並不必像取卵那樣施打麻醉,所以我可以全程參與。不一會兒,我感覺到廖醫生在幫我裝鴨嘴器、消毒、和放外試管。或許是心情太過緊張,進行一半時,我開始有些難過,於是廖醫生要我放鬆,她才能順利放入裝有胚胎的內試管。又過了一會兒,護士和廖醫生似乎在等些什麼,只見她們不時在實驗室的窗口徘徊著。一直等到實驗室通知他們好了時,她們才鬆了一口氣,幫我把所有的儀器卸下,並且把要注意的事項和要吃的藥單交給我,讓我去批價。
等一切完畢之後,廖醫生和護士要我輕輕的把身體從手術台移到病床上,並且一起把我推出去。路上廖醫生一直鼓勵我,叮嚀我,要我不要緊張。我只能不停的點著頭,卻說不出來任何感激的話語來。
出了開刀房,護士和老公把我推到五樓的病房休息。為了使胚胎順利著床,我必須好好的躺四小時以上才能下床。等一切安置妥當後,護士還不忘叮嚀我,千萬不要下床,就算想上廁所也必須用尿盆不可以下來走動。因為這四小時是很重要的,關乎著成與敗。
我把胚胎們的照片拿給老公看時,他滿臉洋溢著幸福是我前所未看見的。他急忙著為他們取了四個很俗氣的名字──大寶、二寶、三寶、四寶,但是卻表現了他對他們的愛。那四個可愛又漂亮的胚胎,是我們兩個的結晶,裏頭有我,也有老公的基因,這是何等令人開心和讚嘆的事啊!我想等到我確定懷孕的那天,老公的開心和興奮可想而知,一定比現在更多加幾倍。
今天和我一樣進行植入的還有另外三個人。一個是上次植入失敗,這次用冷凍胚胎再植入的。另外一個是和我同一天取卵,今天又遇上的。還有一個是讓我由衷的佩服她的勇敢和瀟灑的。雖然她已經做過很多次都失敗,甚至這次護士還告訴她胚胎分裂得不是很好,可是她並沒有因此放棄,還是願意試試。不管是跟我一樣頭一次植入,還是已經植入很多次,四個人的週期要安排成同一天是多麼困難,是一種多種難得的緣份。所以希望我們都能成功,生產的時候可以再碰頭。
病床真的好硬。老公還不淮我翻身和移動,就連腳麻了也不准我把腳動一動。真是嚴格!所以才躺沒兩個小時就已經開始腰酸背痛了。但是在老公的堅持下,我還是躺足了六個小時,眼看著比我晚進來的其他三個人都陸續的離開了,我還是乖乖的躺著。
老公堅持要我躺六個小時,除了是確保胚胎可以順利著床外,另一個理由是為了錯開交通的尖峰時間,避免因為塞車在車上坐太久。但是平安到家後要面臨的是另一項難題──爬樓梯。有了上次經驗,老公本來又想把我一把抱上樓的,可是考量安全問題,我堅持要自己走走看。一步,沒事。二步,還是沒事。我發現肚子並沒有取卵時來得痛,所以我繼續大膽的往四樓爬。這個現象看在老公眼裏,不免擔心,我會因此而肆無忌憚的做一些危險的事。
閉關
並不是所有接受試管的人都沒有工作,也並不是所有家人都知道且可以配合讓植入的人多休息。所以醫生通常都會建議接受植入後只要不提重物、不做劇烈的運動,保持正常的作息,多多休息就可以了,並不需要請假。
這是一種說法,另一種說法則是,有些人不孕的原因是屬於不易著床的,或有些人在植入之後會產生一些不適的(例如:卵巢過度刺激症……)。有這種情形的人就應該要盡量的臥床,不能常走動和久坐。甚至可以用成人紙尿布,這樣連走去上廁所都免了。
這二種說法,皆有成功和失敗的例子。不過,採信第二種說法的成功案例似乎多些,再加上個個都花了這麼多精神和金錢,有誰願意失敗呢?當然都會比較小心啦!盡可能排除所有可能造成失敗的因素。
只是,若要休息,到底要休息幾天才算夠呢?通常是十天。為什麼是十天?因為從植入開始到第十天,是胚胎著床的時間,所以通常十天後就可以驗孕,確定是否懷孕。因此按理會在確定之後才上班。算一算,十天再加上取卵的三天,總共要請半個月。這麼長的假,不是公司老闆非常體貼你,就是和你是同樣遭遇的人,否則真的很難。幾經思考後,雖然老公一直要我請足十天,但是為了不影響公司行政,不增加同事的工作量,扣除例假日決定再請六天假。
閉關的頭一天,因為剛植入在醫院躺了六個小時,回到家已經晚上九點了。而且老公也在家,可以弄東西給我吃,吃完晚飯就直接上床休息,沒有什麼問題。
從第二天開始,老公上班後,我的吃就成了一個問題(這也是爸爸和姑姑們堅持要我回汐止住的原因)。中餐,我打算吃之前準備好的食物。一天吃水餃、一天吃咖哩飯,還有時可以把牛肉煮成牛肉麵,三種輪流搭配著吃,吃的都比平常要營養許多。但是早餐和晚餐就傷腦筋了,沒辦法下樓買,又不想三餐都吃一樣。好在我有一個體貼的老公,上班前會先幫我買好早餐放床邊,下班後會提早回來買晚餐陪我吃,讓我在吃的方面一點都不需要煩惱。
閉關的日子,過得真的很悠閒,除了吃飯外,其餘的時間不是看電視就是睡覺。每天八點起床和老公道完再見後,就接著回去睡回籠覺,到了九點甚至十點才又起床吃老公準備的早餐。吃完早餐後再躺回床上看一會兒電視,又繼續補眠,直到下午一、二點才起來吃午餐。吃完了午餐接著又回房間躺著看重播的一些電視節目。下午四點再回去午睡,直到七點才會醒來邊看電視邊等老公回來。所以大部份的時間我都是在床上渡過,不是休息就是睡覺。完全的做到說法二,只差沒有用成人紙尿布。
終日睡覺、看電視的生活,好像很無趣,卻讓我十分的開心,因為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藉口可以什麼事都不用做。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身體上的不舒服,像頭痛和想吐的感覺,可以靠睡覺解決,但是胃痛,卻經常讓我痛醒,就讓我實在無法忍受。不過再怎樣無法忍受,還是要咬緊牙關撐過去。
因為聽說常走樓梯是不好的,而我們家又沒有電梯,所以整整七天都沒出過家門一步,只能靠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知道今天的天氣。這樣的舉動,讓許多人佩服不已。但是我卻很享受這樣的生活。因為只要想到肚子裏的寶貝們,一切都變得十分的美好。
銷假上班(三月十七日)
閉關七天終於要出關了。但心情反而更加緊張,緊張到從星期六就開始失眠。是因為閉關的日子過得太安逸?還是因為要再等三天才能證實成功與否?心裏總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害怕上班後身體是否受得了?!也怕一些突如其來的狀況讓這些天來的努力白費!心情怎麼也放不開來。
上班頭一天,遇到的首件頭痛的事就是衣服問題。不知是這些天來吃吃睡睡造就了這樣的身材,還是每個做試管的姐妹都會遇到。我的身體就像吹汽球一樣,胖了一大圈。尤其是肚子,更是大得不像話,一個星期前還可以穿的褲子卻扣不起來。翻遍了衣櫃,終於找到一件可以穿的娃娃裝。只是穿上娃娃裝後,讓我看起來像個懷孕三、四個月的準媽媽,引來不少同事關愛的眼神。只是在這樣尷尬的時刻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一律以笑容表示感謝。
第二件讓我頭痛的是精神老是無法集中的問題。或許是太久沒上班得了休假症候群!也或許是因為這些天來,頭腦裏裝的、心裏想的都是小寶寶的事,所以一時之間很難轉移到工作上來!眼晴雖看著電腦,心卻不知飛到哪兒去。手邊待辦的事一堆,卻怎麼也提不起勁來。人雖然來了,但是事卻做的很少。不管如何,上了一整天的班讓我累到不行。不只肚子的下墜感讓我走起路來像個笨重的機器人,肚皮也因為太撐了,痛的不得了。
當然這麼辛苦的不只我一個,還有親愛的老公。他因為擔心我身體承受不住,所以頻頻打電話來問候。早上依舊幫我買早餐,晚上回到家看到滿臉倦容的我,除了心疼還要幫我做家事。不只如此,連睡覺也不能好好的睡,總要等我比較舒服了才能放心入眠。每次看著他忙進忙出的身影,心裏不免擔心,真害怕這一次又會讓他失望。
給你們(三月十九日)
日子過得很快,三天一下子就過了,明天就要抽血檢查。雖然期待明天的檢查,卻又不免害怕檢查的結果。因為從小到大,考試、戀愛都必須重來才會成功的,這次真的可以幸運的一次就成功嗎?而且這二天肚子就像月經要來那樣的悶痛著,痛得我睡也睡不好,頻頻跑廁所查看是否有出血。雖然孩子在我肚子裏,然而老公的心情也不見得輕鬆。一向睡得很沉的他,常因為我不在床上而慌張的四處尋找。
我雖然明白一切早已經註定好了,明天只是做個確定而已,但等著判刑的日子真的很難過。我問老公,所有可以做的事我都做盡了,到底我還能做什麼呢?老公握著我的手告訴我,其實他也很緊張,但是為了明天可以早點到醫院驗血,要我好好的睡一覺,什麼都不要再想。
看著身旁漸漸睡著的老公,我並沒有受到感染,依然睜大著眼睛。縱使白天已經工作得很累,郤沒有一點睡意。於是我向天上的媽媽、爺爺、奶奶祈求,希望他們能保佑我一切順利。也希望可以得到些安慰,卻因為肚子依然悶痛,而無法成眠。心慌意亂的我只好改唸觀音菩薩的聖號,希望她也能保佑我一切順利。
唸了好一陣子,我依然焦慮的睡不著。我開始撫摸著肚子,跟我肚裏的寶貝們說話。因為我相信他們是聽得見的,而且是感受的到的。
親愛的寶貝們:
雖然你們不是用著自然的方式產生,但是媽媽、爸爸對你們的愛是無怨無悔。再加上你的曾祖母、阿媽、外公、叔叔、阿姨、舅舅和姑婆等家人對你們滿滿的愛,相信等你們出生後就可以感受得到。
還記得醫生阿姨把你們首張照片拿給媽媽看時,媽媽興奮的想跳起來。你們真的長得好可愛,連醫生阿姨也直誇你們長得好好。還記得爸爸第一次見到你們的照片時,也興奮的對著照片猛親。爸爸為了你們犧牲許多,平常除了白天要辛苦的上班外,晚上回家還要幫媽媽做很多的事。雖然媽媽不知道平常爸爸都跟你們聊些什麼?但是可以確定他是很愛你們的。所以等你們出生時,他一定會特別的興奮。因為他的愛已經大到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們。
親愛的寶貝們,媽媽希望你們可以聽到媽媽的話,並在媽媽的肚子裏健康的長大。即使現在媽媽的肚子還不是那麼舒服,但是為了你們媽媽會努力的把它變好。請你們相信媽媽,媽媽不怕承受任何的辛苦,只要你們能乖乖的待在媽媽的肚子裏健康成長著,所有的苦媽媽都會挺過的。
明天,媽媽就要到醫院去抽血了,到時候媽媽就可以知道你們是不是有乖乖在裏面了。
和寶寶說過話後,我決定一切聽天由命。反正成不成,早就定了,並不會因為現在的任何努力或焦慮而改變。結果,說著,說著,肚子漸漸不痛了,我也伴隨著聲聲的佛號,而睡著了。
雖然白天打電話回醫院時,廖小姐有說到下墜感、肚子腫脹等都是因為卵巢過度刺激的現象,只要排尿沒有異常倒是個好現象。但是這種像經痛那樣痛法,難免讓人感到害怕。不過有這麼多念力的幫助下,應該會是個好消息才是。
答案揭曉
因為前一晚失眠早上爬不起來的緣故,又遇上路上塞車,所以原本計劃八點到醫院抽血,一直延遲到九點多才到達醫院。而原以為會是那天一起植入四個裏面的最後一個到,卻沒想到是頭一個。
也許是時間太晚了,今天並沒有遇到廖醫生,只剩下廖小姐和魏醫生在。當我走進生殖中心,她們看到我肚子時,就斬釘截鐵的告訴我應該會成功。而且魏醫生還不停的稱讚我的卵子分裂得非常好,讓我信心十足。雖然她們的話彷彿讓我吃了一顆定心丸,但是我依然緊張如故。非看到結果才會心安吧。
就在我準備抽血時,廖小姐要我填一份關於冷凍胚胎的同意書。可是我記得植入那天,廖醫生並沒有告訴我有任何的胚胎可以冷凍,只說有兩顆卵子因為長得太慢了,所以實驗室打算多養個幾天試試,如果成功受精會再另外通知我。難道是那兩顆卵子可以冷凍了嗎?結果,只是白高興一場,那二顆胚胎後來並沒有成功。
原本已經挽起袖子等待廖小姐幫我抽血的,廖小姐卻要我拿著檢驗單到三樓檢驗科去。一想到不是廖小姐幫我抽血,我的雙手就不停的抽動著,彷彿它們也知道又要受苦了。
果真,幫我抽血的是一個年輕的小男生。看著他不太熟練的手法,不免讓我感到害怕。他拿著止血帶往我手上綁,然後就在之前廖小姐已經抽了七次血的地方找半天,也找不到血管,只好往手腕找。一聽到要打手腕,經驗告訴我這一次一定會很痛的。可是沒想到更痛的是他抽不到血時,針頭在裏頭探鑽的感覺。
抽完了血只剩下等待了。原本以為必須待在醫院等消息的,結果廖小姐卻要我們回去,一個多小時後她會打電話給我。可是我的手機忘了充電,又怕她打來時我還在路上,所以不太想留公司的電話,只好留老公的電話。
雖然留了老公的手機電話,但害怕老公擔心我難過而隱瞞實情,我還是很想親耳聽到結果。所以我故意走得很慢,把之前用剩的藥辦退費,又要老公陪我在醫院坐一會兒再走。可是時間過得更慢,離開醫院前我依然沒接到電話。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轉向祈禱路上碰到大塞車,可以讓我在老公車子接到電話。沒想到卻一反常態的一路順暢,直到公司。我還是沒有接到電話。我不死心的又讓老公載我到銀行,希望這樣可以拖延些時間,有機會接到電話,沒想到,到了銀行還是沒有。耽誤了老公那麼多時間,不得已只好放棄了。只是臨下車時,我叮嚀著老公,要他無論如何一定要在中午十一點前打電話給我,否則我一定會一整天心神不寧的。
到銀行辦完事回到公司已經快十一點了。我等不及老公打來先打給他。我用著發抖的雙手握著話筒,用著顫抖的聲音問著:「廖小姐有打電話來嗎?」「有啊!」「那她說什麼?」「她說~陳小姐~請妳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體~過幾天再到醫院~做再詳細的檢查。」聽到這裏心裏不禁難過起來。應該是不好的消息,所以老公才會講的這麼慢這麼的拐彎抹角。雖然早有心裏準備可能失敗,還是難掩心中的難過與失望。
所幸老公並沒讓我難過很久,不一會兒電話那頭改傳來另一種興奮的聲音:「恭喜妳了!妳懷孕了!陳媽媽!所以才要妳好好的照顧自己,過幾天再到醫院照超音波。還有黃體素要繼續吃,如果沒藥了要再掛廖醫生或魏醫生的門診。」聽完了電話,我像是在做夢一樣,心情宛如坐雲霄飛車般忽上忽下。這會是老公在騙我嗎?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當媽媽了,在我肚子裏有了另外一個小生命。(喔!更正。應該說至少一個,因為我的指數很高,代表懷的是多胞胎。)
升級了(三月二十日)
雖然原本想戲弄老公反被他戲弄,也沒能親眼看到他榮登父親時的表情,但是在他的轉述中不難感受到他的興奮。
老公接到醫院的電話是在往實驗室的高速公路上,他強做鎮定的拿起手機仔細聽著廖小姐跟他交代的所有事。等他聽完電話後,他也不顧自己還在開車,且正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就興奮的舉起雙手大叫。隨即,他在心裏默默的感謝觀音菩薩和註生娘娘,感謝祂們一路上的保佑,讓我們終於擁有自己的孩子。
而我的心情也和老公一樣,心裏面除了很感謝菩薩們的保佑外,也很謝謝廖醫生的幫忙。雖然我統一發票、樂透都沒中過一次,對這一次試管療程也沒有很大的把握,但是我卻十分的信任廖醫生。我相信總有一天她一定會讓我當上媽媽的。果真這一天真的來臨了,或者這真的印證了那句「醫生緣,主人福。」
俗話說得好,戲棚下站久了就是你的。回首這一年來的總總,似乎嚐遍了人生所有的酸甜苦辣,但是收穫的時候總會忘了這一路上辛苦的耕耘,因為成果是如此令人歡喜!
不一樣的母親節
懷孕的喜悅讓我急著想和我的親朋好友們分享。但是縱使告訴了全世界,似乎就是少了那麼一個人。一個我最想和她分享的人。
每年的母親節是我最思念母親的日子。尤其現在自己即將當上別人的媽媽,那種思念更深。如果她還在,這會是她最好的母親節禮物吧!
「養兒方知父母恩」要身為一個母親,不只需要經歷生產時的痛苦,懷胎十月所忍受的不舒服和不方便更是辛苦。但是當媽媽的卻不曾放棄過肚中的小孩,就算吐的昏天暗地,就算身材完全走樣,也依然甘之如飴。
我的母親雖然陪伴我們的日子不長,但是她所給予我們的愛卻不少於任何一位媽媽。直到現在,我們還依然活在她滿滿的愛裏。
胃痛與孕吐(三月二十五日)
儘管從初經開始就得忍受著經痛,但胃痛的感覺卻讓我受不了。尤其是腸胃炎,不能好好吃、好好睡更是讓我難過。
還沒懷孕前就知道懷孕的人會害喜,有的人甚至會吐的很嚴重,到生產台上還在吐。但是我卻沒有這樣的煩惱,不但沒有孕吐的現象,食量還超大,常常吃到肚子已經很撐還意猶未盡。只是,這樣的待遇並沒有持續很久,幾週後我開始嚐到了苦頭。
某天晚上享受完美食後,回到家就開始有腸胃炎的前兆。有了先前不好的腸胃炎經驗,隔天早上馬上請老公載我回汐止看醫生。當我告知醫生我懷孕後,醫生告訴我說這是孕吐,要我回家休息。他除了能開胃藥給我外,也不能做其他的處置。為了寶寶們好,我也只好乖乖的吃藥忍痛。
第二天起,我開始非常注意飲食,不敢吃任何不好消化的東西,吃東西也都盡量的咬碎,就連一粒小米粒我也不放過。再加上公司的地理位置十分的偏僻,幾乎沒什麼東西可以讓我選擇。對我來說,吃飯變成一件很痛苦的事,每天只要一想到吃飯就讓我頭痛。但是為了寶寶們,再痛苦還是要多少吃點。
藥雖然吃了,飲食也十分的注意,但症狀卻時好時壞。有一天早上還好好的,到了下午卻忽然覺得很難過。本來打算忍一忍的,但那種難過是從頭到腳都不舒服,怎樣都不對勁,只好再請假去醫院給醫生看。只是廖醫生正在放假,魏醫生的門診又還沒開始,老公還要半個多小時才會趕到,而我又已經難過得無法忍受,只好選擇自己坐計程車到醫院掛急診。
上了計程車,我難過得一路上不停的咳嗽,試圖想把胃裏的東西吐出來卻又吐不出來。司機看我這麼難過,趕緊把車子停在路邊讓我可以好好的吐,可是還是吐不出來。我再次上了車,請司機儘快的把我送到醫院。司機一邊開著車,一邊很有經驗的揣測我是吃壞東西。後來我跟他表明我是孕婦後,他才恍然大悟的改說是孕吐,並且告訴了我許多孕吐的注意事項。
就在我到達醫院的急診室時,老公也剛好到了。可是負責急診的婦產科醫生正在開刀,而護士小姐也不敢為我做任何的處置,只好請我躺在病床上等待。就這樣一直躺到門診的時間到了,醫生都還沒回來。急診室的護士改幫我聯絡魏醫生,並請魏醫生先幫我看診。一進診間,魏醫生便問我有沒有腹痛、小便不順或出血等症狀?我回答完她:「都沒有只是胃痛和想吐時。」她才放心的說:「妳應該是孕吐啦!我開些胃藥給妳吃就好了。」還沒到醫院前,我就知道醫生一定會這樣診斷。但是我不相信孕吐會如此痛到讓人受不了,而且會這麼早來到。我再三的跟她強調我有多麼的不舒服,卻只見她看看病歷後告訴我:「別人懷一個就很不舒服,妳可能懷二個以上,一定會比別人難過許多的。妳一定要有這樣的心裏準備。」
這真的是孕吐而不是胃痛嗎?雖然心裏懷疑著,但還是勉強自己接受。只是從此之後,每餐都必須靠著胃藥才能好好的吃飯。雖然我明白三個月內最好不要服藥的道理,但是我必須吃飯才能有體力,而且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多久,或許很快就結束了,也或許像某些人一樣一直吐到生為止。
第一次產檢(四月七日──六週)
從驗完血知道自己懷孕後,我一直不太相信自己已經懷孕的事實。因為除了廖小姐告訴我的驗血報告外,我一點也感受不到自己的不同。
「肚子大或許是因為做試管的腹水造成的;月經遲遲沒來可能是因為吃了黃體素所致。或許植入那天廖醫生根本沒把受精卵放進去;也或許是檢驗報告拿錯了;甚至是廖小姐看錯報告。」聽到這樣荒謬的想法,老公哭笑不得的說:「是啊!是啊!下次妳產檢的時候醫生就會在超音波的螢幕上放上二個亮點,難後還會給妳吃一種奇妙的藥,讓妳的肚子隨著時間一天天的變大,而且肚子裏還會有類似寶寶在動的感覺。隨後又會在每次產檢時放不同的畫面在超音波螢幕上。更神奇的是到最後醫生不知道從哪變來兩個跟妳、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小孩假裝是妳生的。」
我當然知道老公說這一番話是用來消遣我。可是不知道怎麼搞的,心裏就是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存在。或許真要等到我親眼看到時,才會相信吧!
第一次產檢時,因為寶寶才六週,實在太小了,用腹部超音波根本照不出來,所以醫生選擇用陰道超音波幫我檢查。「你看,那二個亮點就是小寶寶的心臟。所以你有二個順利著床。我們再找找其他的。」醫生努力尋找了一會後說「沒有再看到第三個了,而且也沒有子宮外孕。」雖然我一點也看不懂超音波上面的亮點在哪,不過我還是拿著那張超音波照片到診間給廖醫生。廖醫生看了看後「現在看起來是只有二個,還好只有兩個,不用做減胎。不過有時候寶寶會長得慢些,必須等下次你來的時候才能確定。」
看到超音波上的畫面,聽到醫生說的那些話,心裏那種不安和不踏實感才終於減輕些。我~真的懷孕了!
第二次產檢(四月二十日──八週)
孕吐真令人受不了。開始孕吐後經常見我一個人拿著小板凳到廁所狂吐,吐到幾乎整顆頭都要一併塞進馬桶裏。頻率多到,真想乾脆住在廁所裏頭。所以不免擔心萬一四十週都是這樣狂吐,我該怎麼辦?是否真的有能力撐到生產?雖然深深明白這兩個小孩得來不易,縱使有一千一萬個理由告訴我要繼續忍耐,但是心中還是有個小小的聲音總是在我最難受的時候出現:「乾脆放棄算了,反正遲早都會放棄的。」
或許是第一次懷孕沒經驗,也或許是自己真的太神經質,心裏滿是問題,身體也不時出現各式各樣的雜症想問醫生。一直忍到第二次產檢。
今天到醫院的時間有些晚了。雖然如此,但可能是拜所賜,雖然是星期日,人卻少了許多,所以廖醫生才有空親自幫我做超音波檢查。
果然是自己的醫生看得比較仔細。雖然寶寶還是太小不能用腹部超音波看,但是廖醫生很仔細的幫我做陰道超音波,也很仔細的為我講解。在廖醫生的解釋下,我總算看到兩個小寶寶了,甚至己經可以看到寶寶們的心臟。最讓我震撼的是寶寶們的心跳聲,蹦!蹦!蹦……兩顆強而有力的心臟正在我身體裏跳動著。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了這一刻的感動。剎那間,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不管是心理或身體的,全都煙消雲散了。
第三次產檢(五月四日──十週)
懷孕期間常常有各式各樣的問題,當然也會有各式各樣的需求產生。肚子一天天的大了,最迫切的問題當然就是穿著。
醫院在婦產權威方面是數一數二的,所以附近自然開了不少的嬰婦用品專賣店。趁著第三次的產檢機會,想在這些店家中找尋便宜又好看的孕婦裝。也順便約了同為孕婦的朋友一同前往。只是一位孕婦又帶著一個兩歲的小孩,到醫院總是不太好。況且現在又是的高峰期,當然更不方便請她陪我一起去產檢。所以只好請她先到店裏等我。
到了十週,寶寶們也大了許多,所以可以不再用陰道超音波檢查,直接改用腹部超音波。不知道是因為懷孕後很少也不敢去碰壓肚子,還是寶寶們實在太不好找,在檢查的過程中總覺得肚子不太舒服。不過寶寶們真的長得好快,已經比前一次大好多。
檢查的醫生指著畫面告訴我他們現在是呈現平行的狀態,而且是兩個胚盤和臍帶,所以中間是有隔間隔起來,不會是連體嬰。除此之外,他還為我仔細的解說哪個是寶寶們的頭和身體,但是我卻怎麼也看不出來。
檢查完畢後,拿著報告到診間給廖醫生,她直誇小寶寶們長得很好。雖然兩個大小有些微的差異,但在一、兩週之內都是正常的,因為超音波檢查本來就會有正負誤差存在。
從超音波裏看到越來越茁壯的他們,又聽到醫生親口告訴我他們很好。讓我又再一次的感動,就算再辛苦再難過也都值得了。
至於孕婦裝,最後我們兩個都沒買到。不是因為不好看,而是因為我們又沒有上班需求不大,而且用租的還要大老遠拿來還實在不太方便,所以最後我們都放棄了。
生病了(十八週)
因為改掉晚上看電視的習慣,每天開始早睡早起。早起後就可以陪著老公到公園運動,再加上星期六、日和姑姑們到山上呼吸新鮮空氣、聽蟲鳴鳥叫後,從十二週起,身體狀況有了明顯的改善。胃口變好了,人變胖了,精神也好了,連氣色都變得不一樣了。
好景不常,這種好現象一直維持到星期四的下午吃完午餐後,全變了樣。竟在上廁所時發現了懷孕不該有的出血。我嚇壞了,一時之間真不知該如何是好。雖然量不多也不明顯,只在衛生紙上有一點點的紅,且肚子也沒有明顯的疼痛,就連身體也沒有任何的不舒服。但剎那間變得手足無措,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先問問看有經驗的人好了。」雖然心裏清楚的知道懷孕期間只要出血,不管多或少,顏色深或淺,都是不對勁的。只是,診所、醫院現在都還不到看診的時間!再說現在身分已經升格為媽媽了,在遇到事情時也要學習如何保持冷靜而不是一昧的慌張。深吸一口氣後,我打了通電話給位正懷第二胎的朋友。她告訴我孕期出血有很多的可能性,所以建議我先到附近診所看看。雖然得到的答案和我的想法一樣,但聽到她的回答,彷彿得到更多層的保證,心裏踏實許多。
我和她討論的結果都認為應該先不要告訴老公,等確定後再告訴他。可是忍不住心中的恐懼,還是打了通電話給他。老公得知消息後非常的擔心,但他要我先臥床休息,等晚上他下班回來後再帶我回醫院看醫生。這樣不僅可以再多觀察出血的情形,也可以讓心情穩定些。可是我實在沒辦法像他這麼沉得住氣,可以等到晚上。所以在我的堅持下,老公只好大老遠從公司回來載我到診所去。
到了診所,剛好遇到一位經痛的病人要看診,所以醫生提早來看診。醫生首先幫我照超音波,以確定寶寶們是否有事。藉由超音波檢查,我和老公再次看到肚子裏的寶寶們。兩個頑皮的小傢伙正忙著踢我肚子呢!接著又檢查胎心音,聽起來也都正常,代表寶寶們一點問題也沒有,讓我們夫妻倆放心許多。只是從頭到尾,醫生一句話也沒對我說。反而等到全部檢查完成後,護士才來反問我怎麼了?還問我知道是男、是女了嗎?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怎麼了,才來診所的,怎麼反問起我了呢?至於是男、是女,因為剛剛寶寶們的腳都是合起來的,所以並不清楚,不過這並不是現在最重要的問題。現在我只想知道寶寶們和我是否有什麼問題。
對照護士的熱情,醫生的態度相對冷淡許多。等了一會兒後,他只冷冷的對我說,「可能有早產的現象,所以先打個安胎針,吃個安胎藥吧!然後明天再來看看。」聽到打針,我又開始慌張。我急著回答:「一定要打針嗎?」護士見我這麼緊張,以為我是怕打針,不斷的勸我說:「這個藥很好的。是歐美國家的醫生用的,國內的醫生都捨不得用呢?」其實我倒不是怕打針,只是覺得醫生看得太馬虎,讓我實在不敢相信他。而且縱使這個藥怎麼先進、怎麼好,只要有萬分之一的風險在,會對寶寶們產生影響,我都不想打。
看來對醫生不信任的並不是只有我一個。老公看著護士拿著針朝我走來,也急忙的問明裏頭藥的用途和對寶寶的影響。所以護士小姐把對我說的話又再對老公說了一遍,聽完後,老公為了以防萬一,也只好答應讓她幫我打針。
因為寶寶們都很好,而且肚子也沒有不舒服,出血的情形也沒有再發生。所以打了針、拿了藥,回到家後整個人輕鬆許多,不再那麼擔心。我想我只要今天再好好休息,明天應該就會完全好了。只是~~不知道是因為太緊張還是剛打的安胎藥作祟,我的胃又開始不舒服了。
急診室常客(十九週)Ⅰ
雖然我一直很不認同「孕婦是半個病人」的說法,但是為了肚子裏寶寶們的安全著想,從星期四打完針回家後就一直不敢亂動。乖乖的吃藥,沒事就躺在床上休息,但出血的情況卻不見好轉,還是時有時無。到了星期五早上,量甚至更多。讓我不得不懷疑診所的針劑和口服藥是不是沒有作用。老公得知情況後,著急的當下決定要請假帶我到醫院給醫生看。可是為了不想影響老公的工作,拒絕了老公的提議,決定等晚上再去醫院掛急診。
送老公上班後,一個人躺回床上,眼淚卻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除了不停的責怪自己沒有盡到保護他們的責任外,映入眼簾的淨是些負面的結果。試著回想著是否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卻苦思不得其解,只能不停的哭泣、不停的求菩薩求媽媽保佑寶寶們一切平安。為了我不想造成關心我的親朋好友們的負擔和擔心,一遇到他們來電的時候還要故作堅強的說「很好啊!沒什麼事。」
老公今天公司剛好有事,所以快九點才回到家。原本我還期望著,到晚上,症狀可以獲得改善,就可以不必去醫院,沒想到最後還是要麻煩老公帶我到醫院一趟。我們只簡單的吃了些飯後,便出發到醫院。一路上,老公一直要我深呼吸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因為緊張是解決不了任何事的,更何況應該是小毛病,不會是什麼大事。
到了急診室掛完號,護士例行的問了些簡單的問題後,要我先到檢查室去聽胎心音,並且等待醫生。護士拿著機器在我的肚皮上不停的移動,「小朋友們很頑皮喔!一直躲著機器不給我們聽。」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們的心臟位置,聽了會兒胎心音後她又接著問:「醫生有沒有說是男的還是女的啊?」雖然此時性別並不是我在意的,但是這時候問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吧!「難道聽聲音就會知道男女的嗎?」我好奇的問著。「有此一說啦。聽說聲音低沉的就可能是男的。」護士邊聽邊解釋著。「那我的是高亢的?還是低沉的?」「兩個都很低,應該是男生,不過這只是參考啦,不用太介意。」
聽完了胎心音,護士表示兩個寶寶的心跳都正常。但為了更進一步確定是否有其他的問題存在,要我們到五樓產房去做子宮收縮測驗。為了減少我走路的機會,以防宮縮的情形加據,護士推了張輪椅來,讓老公推我上五樓去。到了五樓,待產房的護士照例又聽了一次胎心音,接著拿出一條帶子綁在我肚子上,然後推來一台像地震儀的儀器,把帶子另一頭接上去。接上帶子後,儀器上的指針開始不停的來回在紙上畫著。原來這臺機器是產婦用來測量陣痛時間和間距的。測驗的時間大約要三十分鐘,三十分鐘過後,我們又拿著那張報告,下樓交給急診室的婦產科醫生。
劉醫生看了看後表示並沒有不正常的收縮發生,可能是其他方面的問題,所以要幫我做內診。我上了內診台後,他為了緩和我緊張的情緒,一邊準備器具一邊陪我聊天。他先問我:「結婚幾年了?為什麼要這麼急著生小孩?」我接著回答他:「我結婚兩年,一年多前開始做人工,因為有聽說卵巢早衰的例子,所以想早點做。」不一會兒他內診完後,我們的談話也就此結束。他推測這次間歇性的出血應該是子宮頸發炎所引起的,所以不礙事的。但,至於為什麼會發炎,可能是太累或走太多路引起的。因此不需要打針,也不用吃藥就可回家了。
劉醫生用棉花棒幫我清理後,回家就再也沒有出血了。我也總算鬆了一口氣。
只是這般輕鬆的日子並不長,才輕鬆的過了一天,原本還打算趁著星期日到山上去吹吹風、聽聽鳥叫的,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星期六半夜腸子又開始不停的絞痛,絞痛一陣子後,竟開始拉肚子。真讓人措手不及。
急診室常客(十九週)Ⅱ
星期五看完醫生總算沒事,沒想到才一天的光景又生病了。星期日拉了一整天的肚子,而且是連喝口水都會拉的狀況,所以導致我連水也不敢喝。不吃不喝是治療腸胃發炎最好的方法,而且才一天的時間,對我而言是沒什麼太大的影響,但肚裏那兩個可憐的小朋友正在成長,讓他們這樣挨餓,對他們會不會有不良的影響呢?要不是因為現在懷孕,真想吃幾顆保濟丸。好在之前就已經預約了廖醫生下午的門診,所以只要忍到下午應該就可以解決了。
不知道是因為廖醫生取消星期二的門診,還是她的病人人數增多了,光預約的病人就有三十幾位,再加上現場掛號的患者,到我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護士照例先幫我聽胎心音,然後再由廖醫生看診。廖醫生查看病歷時發現到我星期五曾來掛過急診,來不及自己看,直接問我怎麼了?我一五一十的把星期四到星期六的故事向廖醫生敘述了一遍。聽完後她馬上急忙的翻閱上次來做的子宮收縮表。雖然表單上的起伏並不大,不過她依然研判是有些微的不正常收縮發生,所以為了安全起見,開了些安胎的藥讓我備著。至於劉醫生診斷的子宮頸發炎,因為出血停止,所以沒辦法看出來。除此之外,她也針對我拉肚子一事,開了一顆止瀉的藥給我。並且把我下個禮拜的產檢延後了兩週,因為希望可以追回因為這幾天折騰而瘦回去的體重。
拿了藥,知道小朋友一切安好後,決定好好大吃一餐,好把體重追回來。於是吃了那顆止瀉藥後就到住家附近的餐廳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只是這顆止瀉藥真的太神奇了,吃了之後果然不拉,但是卻開始吐。一會兒拉一會兒吐的,老公不只怕我會脫水,也怕寶寶們會因為吐得太劇烈而受傷。所以我們只好又折回醫院去掛急診。
一到急診室,見到急診室婦產科的劉醫生,便覺得不好意思。劉醫生看到我又來掛急診,頭一句話便問:「怎麼又是妳?妳不是星期五才來的嗎?」看了看病歷後又接著說:「妳不是下午才來給廖醫生看的嗎?現在又怎麼了?」我想他心裏一定十分的納悶,怎麼會有人這麼喜歡逛醫院?但是如果沒病,又有誰喜歡上醫院呢?跟醫生簡敘完病情後,他立刻請護士小姐先幫我抽血打點滴,以確定是一般的腸胃炎或還有其他的毛病。打了點滴後,胃痛沒有得到任何改善。這跟我記憶中頭一次因腸胃炎掛急診的情形不太相同。雖然那次比這次還難受,可是打了點滴沒多久後就不痛了,睡了一覺起來後也就好多了。並不是醫院的點滴沒作用,而是點滴裏頭的藥不同。因為我是孕婦,所以不能打止痛和消炎的藥,而唯一的藥就是時間和自己了。
打完點滴回到家已經半夜了,可憐的老公明天還要上班!看他這些天來跟著我東奔西跑的,真覺得很對不起他。希望明天一覺醒來身體可以完全痊癒,就不用再麻煩他了。
急診室常客(十九週)Ⅲ
因為這些天來回醫院的折騰,身體真的累了,早上喝了一杯米漿後就再回去睡回籠睡了。一直到中午才起床吃了碗很稀的稀飯,沒想到胃卻漲得受不了。等到晚上老公下班回來,又再帶我回去汐止給腸胃科醫生看。醫生聽完我的敘述十分納悶,為什麼我只吃了一顆止瀉藥後就止住不拉了,除此之外,腸子也幾乎不太蠕動。所以他除了開一些胃腸藥給我服用外,還給了我一顆通腸的塞劑。並告訴我使用方法,卻一點用處也沒有。
第二天早上如往常一樣的陪著老公到公園跑步。不過今天我只坐在旁邊休息並沒有做任何運動。等老公跑完步後我們順道買了些白吐司回家。早餐就只吃了一片白吐司,胃竟然又漲到中午都還沒消漲。一直到了下午,胃己經痛到不行了。雖然明知道到醫院後可能也沒辦法減輕我的胃痛,但是還是抱著一絲絲的希望,打了通電話給老公後就決定自己到醫院去掛急診。
再次到急診室報到,再次做了一遍子宮收縮測驗,再次量胎音。一邊做著各項的產科檢查,我一邊強調我只是胃痛,可是護士卻說怕胃己經痛到子宮有不正常收縮,所以監持要我再作子宮收縮測驗。
子宮測驗做到一半時,老公也請假趕來醫院。婦產科的值班醫生也到了,又是劉醫生。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話又是「怎麼又是妳?」我也不知道怎麼又是我,我一點也不想來啊!老公看我這樣痛下去也不是辦法,問了醫生是否可以做些其他的檢查?例如胃鏡……答案可想而知,當然是什麼都無法做,因為做檢查到上麻藥,這是孕婦不宜的。
劉醫生一方面十分同情我,一方面又擔心我這幾天沒吃沒喝的會影響到寶寶們,所以建議我住院幾天,一來可以好好休息,二來也免去來回醫院的奔波。所以要我驗尿以確定是不是有脫水的現象,如果已經有脫水的現象就一定要住院,如果沒有就可以不用住院。好在檢查的結果是沒有,所以他只幫我打了幾瓶點滴補充些營養。
急診室裏的護士人都很好,其中有位護士對我特別有印象,每次幾乎都剛好輪到她負責我的床位。「懷孕本來就不舒服,更何況妳還是懷雙胞胎,一定會更不舒服的。不過妳才二十週,才過了一半週數,你一定要多忍耐些,只要能吃,多少吃點東西,好過打點滴。」她不停的安慰我、鼓勵我,希望我可以更加堅強。我的血管細,每回打點滴都要花比別人多好幾倍的時間。所以這次的點滴從三點多一直打到九點,遇到了晚餐時間,護士小姐還不忘吩咐老公去買些稀飯給我吃,怕我餓著。我雖然沒什麼胃口,但為了不辜負她的好意,勉強的吃了兩口,沒想到才剛下肚,胃又痛了起來了,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不舒服的感覺讓我開始失去耐性,再也顧不得許多,吵著要拔掉手上的點滴回家,因為我終於認清待在醫院是無法解決胃痛的問題,回家至少環境舒服些。
面對我的不講理,護士小姐還是耐心的勸我把點滴打完再回家。因為她見我這樣不能吃不能喝,很擔心肚子裏的寶寶們,也很擔心我會虛脫。再次面對她的好意,和老公的曉以大義,我答應等劉醫生回來再說。
等了一會兒劉醫生終於又回到急診室,雖然他也希望我把點滴打完再回去,但是看到我這麼難過的表情,還是同意讓我回家。不過有別於一般腸胃炎的病患,他希望回家後我想吃什麼就盡量吃,多少吃一些才不會又要來打點滴。
「因為你現在懷孕,醫生不可以使用止痛或消炎藥,只能靠時間讓它慢慢的恢復。」離開了醫院,回家的路上,老公勸我不要太急躁。於是我們訂了一套作戰計劃,希望照著這個計劃,能讓胃在下個星期慢慢的復原。
胃痛作戰計劃
從醫院回家後,胃依然悶悶的痛著,讓我十分的不舒服。難過中忽然想起三姑腳痛的事,竟然她都可以和疼痛共處了一年,就算我從現在到生產一直都受胃痛所苦,也只四、五個月,和姑姑忍受一年比起來,四、五個月實在不算什麼。於是我下定決心,除非萬不得已,就算胃再痛也不能再動不動就往醫院報到。所以我和老公擬了一套胃痛作戰計劃。
雖然稱為作戰計劃,其實說穿了也只是選擇性的吃和喝罷了。因為胃痛要靠時間復原,所以我們決定不跟胃硬來,先不吃不喝讓它休息,等它好些之後再慢慢的增加吃的量和吃的種類。至於作戰時間表,老公是訂在下星期前,而我比較保守,希望自己能在下次產檢前復原就好。
作戰第一天只先喝米漿和蔬菜湯,雖然沒有進食任何東西,只喝了些液體,但胃還是發漲的厲害。所以只好在家不停的走動,一方面希望可以幫助消化,另一方面希望可以分散對胃的注意力。走了大半天後,發現腸子好像還是蠕動的不太理想,只好拿出一包之前廖醫生開給我用來預防便秘用的藥來吃。在吃了藥後再配合走路運動,果真有了成效,半小時後開始有便意,也開始排氣了。又想到上次三姑有教過我請大悲咒水的方法,就利用走路的時咒間求了杯大悲咒水喝。安了身體的疼痛,也安了心,今天的作戰計劃好像很有用,雖然沒有全好,但至少沒有昨天、前天那樣的難受。
到了作戰的第二天,本來只想增加第一天喝的米漿和蔬菜湯的量,但是到了十一點多,開始一陣又一陣的頭昏,令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我想可能是因為幾天沒吃東西,血糖太低的關係吧!趕緊找了顆糖果吃,也決定改變先前訂的作戰計劃,提早開始吃些白粥。雖然肚子很餓,但是礙於太久沒正常進食,為以防萬一,決定從中午半碗白粥開始,等過了一個小時確定沒事後,再每隔一個小時半碗半碗的吃。並且持續昨天的走路政策,幫助腸胃的蠕動。到了晚上,胃雖然還是不太舒服,不過卻比前一天來得好。看來第二天的作戰計劃又成功了,這說明了我的胃正一步步的復原中。
明天就要邁入第二十週了。小寶寶們不停的踢著我的肚子,彷彿也在告訴我「加油喔!媽媽加油喔!」所以我一定要讓身體快快好起來,然後多補充些養分來補償他們。
爵士娃娃(二十週)
不管從網路上、電視上、還是其他有關胎教的書報雜誌上,都可以看到有關胎教音樂的討論。但是該聽什麼類型的音樂?如何聽?何時聽比較適當?又肚子裏的寶寶們到底聽不聽的到?對他們的未來真的有明顯的幫助嗎?總總的問題卻有不同的答案,讓人不知該不該做。
各專家們眾說紛紜,不過大多數多推崇古典樂,尤其以柴可夫斯基和莫札特的最具。而我雖也學過幾年鋼琴,且不排斥這類型的音樂,卻不懂為什麼是這兩位大師?只記得當年學琴時只覺得莫札特的樂譜好難,並沒有特別的感覺。不過在懷孕初期也曾經努力的聆聽過幾遍,卻不是很喜歡,也就放棄了。直到後來自己對胎教音樂做了另一種詮釋:所謂的胎教音樂,應該是能讓媽媽和寶寶們聽了放鬆身心的吧!所以不論是什麼類型的音樂,只要能帶給媽媽愉快,自然也能帶給寶寶幫助。於是決定尋找另一種音樂來替代。只是除了耳熟能詳的流行歌曲外,還真難有其他類型的音樂吸引我,可是又不想讓寶寶們聽太多流行歌曲,讓我傷透腦筋。
直到有一次在一間餐廳用餐時,傳來一陣陣陌生的音樂。「這種音樂真不錯聽,讓人好放鬆。」我和老公都很喜歡這種音樂,在多方打聽後終於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沙發音樂。頭一次聽到這類型的音樂就如此吸引我,應該很適合做為寶寶們的胎教音樂。於是老公積極的找了很多沙發音樂和類似沙發音樂的爵士樂,並在每天晚上吃完飯後,放給我和寶寶們聽。有時只是單純的看書聽音樂,有時會一邊聽音樂一邊摸著肚子順著節奏打拍子。這音樂真的讓我們很放鬆也很愉快,但是不知道肚子裏的寶寶們是不是也能像我們一樣感受呢?
昨天,我們又到同一家餐廳用餐,他們還是放著同樣的音樂,我和老公一邊喝著飲料一邊欣賞著音樂聊天。言談間,忽然感受到一陣陣的胎動,肚子裏的他們好像正在隨著節奏踢。平常他們也不曾這麼會動,且昨天一整天在老公同學家也沒動得這麼劇烈,怎麼聽到這個音樂就狂動起來了?老公說可能是我在吃東西他們很高興,所以動得很厲害。但我總覺得並不是這樣。
回到家洗完澡後,我們躺在床上一邊聽著小野麗莎的歌,一邊聊著天。結果就發現每次只要遇到節奏明顯的曲子時他們就會開始隨著節奏踢。「老公,你把手放這看看。」這次我還請老公把手也放在我的肚子上,結果他也感覺到了。我們聽了一整個晚上的音樂,他們也動了一整晚,好像正在我肚子裏快樂的跳著舞。
雖然我並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聽得懂,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像我們想像一樣快樂的跳著舞。也許他們只是巧合的動一動罷了。但是因為他們的媽媽很開心,所以我能肯定他們一定也是很開心的。能讓媽媽和寶寶們都很開心,就是一種胎教不是嗎?
腰痛(二十週)
二○○二年的七月十九日剛好是農曆的六月二十日,也是老公三十歲生日。依中國人的傳統,娘家的家人必須幫女婿做三十歲的生日。於是,爸爸、弟弟和一堆親朋好友便帶著麵線、豬腳、鴨蛋、金飾等禮品來家裏幫老公添壽。乾爹、乾媽也同時帶了禮品前來,再加上婆婆、阿媽及老公的幾個同學,家裏頓時熱鬧了起來。為了答謝他們,中午就選在住家不遠處的餐廳吃飯慶祝。
我一向喜歡熱鬧,又見到這麼多的親朋好友,自然吃了不少的美食,跟先前胃痛什麼都不能吃比起來真是有著天壤之別。
也不知道是一時吃太多,還是坐太久,飯後準備走回家時,覺得左邊的腰有點不大舒服。但是覺得應該是單純的腰痛而不是肚子痛,況且疼痛的程度還可以忍耐,所以不以為意的繼續跟大伙兒切蛋糕慶祝。一直到了散會後,送走全部的親友,才趕緊躺下,請老公幫我看看。
「老公,你幫我看看,這邊怎麼了?」我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呼喚著正在廚房清洗杯子的老公。
「妳快躺好!妳快躺好!」老公一聽到我不舒服,快步的從廚房走了過來。
「那裏呢?肚子嗎?」
「不是。是腰這邊。不是肚子。」我轉身指著左邊腰再上來點的地方。
「是這裏嗎?」老公依著我指示的方向找到疼痛點。
「喔!喔!喔!對……好痛喔……」沒有按壓還不會覺得有這麼痛。一壓,馬上痛得我哇哇叫。
「這裏有一條筋。應該是拉傷、扭到了。我幫妳揉一揉。妳要多休息。」老公一邊揉我一邊叫。心裏想著或許是肚子越來越大,腰受不了在抗議了。希望真是如此!
腎臟炎?(二十一週)
七月二十日,又過了一天。雖然老公很用心的幫我按摩,我也很乖的儘量休息,但是左邊腰痛依然持續。所以縱使老公先前已經跟幾個同學約好要去游泳,早上臨出門前,見我還是不太舒服,擔心的打算打電話取消約會。
「我看我還是不要去好了。萬一我不在,妳有什麼事發生時怎麼辦?」老公擔心的說著。
「沒關係啦!你都跟人家約好了。就去吧!難得可以游泳、運動一下。我想,應該是扭到吧!你不是說受傷的肌肉需要時間休息才會好嗎?所以應該不會這麼快吧!早上你去游泳,我在家休息,下午我們再一起去林口拜拜。平常你上班時還不是我一個人在家。所以放心啦!有事我會打電話給你的。」我摸著肚子躺在床上休息,雖然心裏有些不安,還是希望老公可以多運動。
最後在我的堅持下,老公還是赴約去。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家。
老公出門後,我又睡了一會。原以為多睡一會,休息夠了腰會比較舒服,沒想到卻痛得更加的厲害。疼痛的感覺一直由背延伸至肚子,讓我擔心不已。擔心肚子裏的寶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你們怎麼啦?沒事吧?媽媽好擔心你們喔!你們不會有什麼事吧?」坐在鏡子前,摸著肚子。我不停的對著肚子裏的寶寶們說話,也打了幾通電話給老公,卻遲遲沒有接通電話。八成是因為在游泳,手機不在身邊的關係。雖然已經超過中午吃飯的時間,但疼痛及不安,讓我沒有一絲一亳的食慾。繼續的坐在鏡子前,對著寶寶們心裏喊話。希望他們沒事,也對著老天祈求,希望只是單純的腰痛。
又過了一陣子。算算時間,老公應該結束約會,在回家的路上。再打一次電話總算聯絡上他了。
「老公……我的肚子好痛。你在哪?快到家了嗎?」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老公的聲音。眼淚馬上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
「不是腰痛嗎?怎麼會變成肚子痛了呢?我還在蘆洲。妳等我。我載妳去醫院看醫生。」雖然看不到老公的表情,不過從聲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著急。
「今天是星期日,醫院看病的人一定很多。我想,我先自己坐計程車到附近的診所看醫生。你再到那找我。」會這麼決定,倒不是痛到受不了,而是心裏的不安已經讓我沒辦法再多等一會。
搭上計程車到附近診所並不遠,不過因為看診的人很多,到我看診時老公剛好到達診所。
今天負責看診的醫生是一位女醫生。進了診療室後,我仔細的把這幾天的情形跟醫生報告了一遍。醫生從我描述的情形,初步診斷是腎臟發炎,要我驗尿做檢驗,並為我做了詳細的超音波檢查,好讓我消除對寶寶們健康的疑慮。
「妳看……這是寶寶的心室,有兩個,另外一位寶寶也有兩個。這是寶寶的臉,五官都很正常。這是他們的腳,長度也都在範圍中……」醫生一邊幫我照超音波。一邊仔細的解釋給我們夫妻聽。由於在醫院做產檢,並不是每次都可以照超音波。所以每次只要照超音波,可以跟寶寶們見面,我就非常的興奮。今天更是。透過畫面,清楚的看到寶寶們健康的模樣,活潑的在裏頭不停的揮動著小手小腳。總算讓我安了一顆心。
因為是診所,尿液檢查無法馬上得知,再加上其他方面並沒有異常,醫生暫時診斷為腎臟發炎。開了一些對寶寶們無害的消炎藥給我,要我痛的時候可以吃,二天後再來看報告。
「那我們還要去林口嗎?妳可以去嗎?」拿了藥,離開了診所。老公擔心的問著。
「應該沒關係吧!已經沒有那麼痛了。這個禮拜沒去,心裏會覺得怪怪的。去求菩薩保佑也好。」或許是因為確定寶寶們沒事,疼痛竟不藥而癒。雖然偶爾還是會有陣陣的抽痛,但至少比去診所前好很多。
到林口拜拜結束後,沒想到卻突然覺得疼痛無比。而且已經痛到無法站立。老公攙著我上車,飛快的驅車到醫院掛急診。
到了急診室,護士看到我如此的疼痛,要我先坐下來,等值班醫生下來看診。
經尿液檢查結果發現我的白血球異常的高,所以醫生懷疑是腎臟發炎。為了審慎起見,原本想幫我聯絡檢查室做腹部超音波再確定一下,但因為檢查人員已經下班,只好先打了一針止痛針幫我舒緩疼痛,並要我星期一掛泌尿科的門診。
腎結石?(二十一週)
七月二十一日,真不知道是因為止痛針的關係,還是因為知道寶寶們都很健康、安全的原故,昨天打完針回家後疼痛的程度減少許多。身體的痛是解除了,而心裏卻因為「疑似腎臟炎」而擔心不已。擔心吃的這些消炎藥會不會影響到寶寶們,擔心打的這針止痛針會不會對他們造成不良的作用。也擔心若真是腎臟炎,才二十一週,我該如何是好?
為了安全起見,一早還是再乖乖的回醫院掛泌尿科。
這個陳醫生看診的人非常的多,不過大多是男生。而且像我這樣孕婦身分的更不多見。所以等了一會兒後,護士給了我一些特權,讓我可以提早進診間,先拿檢驗單做檢查。所有檢查做完後,我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輪到我進診間。
「根據妳的尿液報告及昨天抽血報告,可以確定妳是腎臟發炎。趁現在沒有病人了,我們到超音波室做個腹部超音波。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醫生看了看昨天和剛剛的報告說。說完後,便要我先到三樓的檢查室等候。
「妳看,這是右邊正常的腎臟,這是妳左邊的腎臟。兩邊的腎臟相差這麼的多,顯示左邊發炎的狀況已經非常的嚴重。」醫生讓我躺在檢查台上,一邊檢查一邊跟我解說著。左邊的腎臟真的就像被吹漲的汽球般,腫的很大。心裏隨著醫生的解說,越顯著急和不安。
「妳看,原本的腎臟應該是這樣,有點凹進來。而妳左邊的腎臟凹進去的部份已經快要變平的,整顆腎臟像顆圓球般,這應該不是發炎這麼單純。我懷疑是腎結石。一般這種情形我們都會再照張片子看看。不過因為妳現在懷孕,所以妳可能不願意照片子。其實……我們也是有很多孕婦照片子的案例,後來也都生下健康的寶寶……我們會做好防護的……」我當然知道,這種情形要照X光比較好判斷。也知道醫院會做好所有的防護措施。但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是絕對不可能讓我的寶寶們有任何一丁點危險的存在。
「嗯……我知道。不過我才二十一週。我想跟我的婦產科醫生討論一下再說。」
「陳醫生,我想知道如果真是腎結石,結果會如何?那會不會是寶寶壓到造成的?」
「如果是腎結石,可以用手術把它取出。一般我們會做雷射碎石。不過因為妳懷孕的關係,我們不會這麼做。現在有二個方法可用,一個是大量喝水讓它自已排出來。第二個是用半身麻醉的方式取出。至於為什麼會有腎結石,這可能跟妳的體質和飲食習慣有關。如果妳的家人裏有腎結石,那妳有的可能性就會增加許多。不過像妳左邊腎臟腫成這樣,我想……應該不會是寶寶壓到。妳回去想想,跟妳婦產科的醫生討論看看。下個星期再回來追蹤,到時我們再進一步的討論。畢竟就像妳所說的,妳才二十一週。寶寶們現在真的是太小了。」
「這些藥先拿回去吃,可以減輕妳的疼痛,並不會傷害寶寶們妳可以放心。另外,回去後多喝些水。如果結石不大,或許它會自己排出來。那這樣就全解決了,不用再傷腦筋。」醫生一邊打著藥單,一邊叮嚀我該注意的事項。
離開診療室,我仔細的想了想。家裏的人誰有腎結石呢?小姑好像有去做過手術。再想一想,我吃的東西有哪些會造成腎結石呢?越想越讓人害怕。才懷孕二十一週的我該如何是好呢?
產檢(七月二十三日──二十二週)
不知道是因為回家後勤喝水,還是止痛藥的關係,休息了一天後,腰已經沒有那麼痛了。例行的回廖醫生門診做產檢,寶寶們一切正常。生長的速度跟單胞胎的胎兒一樣,兩個雖還是有大小之別,不過相差一個禮拜是可容許的範圍內。
廖醫生看著我的病例,看到前陣子來測宮縮的報告。「妳前陣子有來掛急診測宮縮嗎?」
「嗯……因為有出血,所以才來掛急診,不過醫生說是子宮頸發炎。雖有宮縮的現象,但並不是很強烈,所以應該沒什麼關係。」「子宮頸發炎這件事,現在已經看不出來,如果沒再出血是沒什麼關係。但是宮縮報告卻要小心,雖然沒有很強烈的宮縮發生,可是現在有宮縮就不是正常的。況且妳還是懷雙胞胎,所以一定要特別的小心才行。如果肚子有任何不舒服發生,一定要回來看診。記得要多多休息,才不會發生早產。」廖醫生語重心長的提醒著我。看樣子我真應該要多多休息才行。
「嗯……我會注意的。不過還有另一件事……」雖然出血、宮縮的事不小。不過此時我比較關心的還是腎結石的事。於是我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向廖醫生報告。希望可以得到解決的方法。
「關於這個,我比較傾向是懷孕的腎盂炎。通常在後期,不少的孕婦都會遇到類似的症狀。而這些症狀也通常會在生產後自動消失。雖然妳還不到後期,不過因為妳懷雙胞胎,所以有可能是其中一個寶寶壓到所致。只要他們生出來,妳應該就可以不藥而癒,所以並不需要做什麼手術。」廖醫生仔細的分析給我聽。
「可是昨天我回來看泌尿科,醫生本來要我照X光,後來我只照了超音波。醫生說從超音波裏並不能看出結石之類的毛病,不過可以清楚的看到左、右兩邊腎臟明顯的不同。左邊的腎臟因為積水很嚴重,所以如果現在不處理,恐怕等我生產完,那顆腎臟也沒用了。」我轉述泌尿科醫生的話給廖醫生知道。
「當時我也有問過,會不會是小寶寶壓到了。陳醫生的回答是:『沒有看到,應該不是。』現在他建議我用半身麻醉的方式把結石取出,可是我擔心麻醉藥會不會影響到寶寶們。」我憂心的述說著。
「嗯……以妳現在的週數,如果把寶寶們拿出來是真的太小。如果一定要手術的話,麻醉藥並不會影響到寶寶們。因為像類似減胎手術等手術還是有使用,麻醉科醫生會酌量用藥,所以還好。我比較擔心的是妳現在已經有早產的現象,再加上手術當時的許多不確定因素,都有可能讓妳真的提早生產。我是覺得就忍耐到生。如果真的很不舒服,疼痛時可以掛婦產科,我們還是有些止痛藥可以用,可以幫妳暫時解除疼痛。然後定時的回泌尿科追蹤應該就可以了。」看來廖醫生還是比較希望我可以等到生產完再處理。
「不過……如果妳真的很擔心,一定要手術,我會去跟醫院裏其他醫生們再商量看看。」
唉……兩個醫生不同的立場,不一樣的看法,這下子更叫我不知所措。心裏像壓了顆大石頭般。
每況愈下(二十二週)
七月二十八日,離上次泌尿科看診又過了一個禮拜。從看診回家後,幾乎整個禮拜都花在到處打聽、找資料上,用盡各種方法和偏方,只希望可以用自然的方式,讓結石自己掉出來。
所以,每個小時喝一大杯水,每兩個小時上一次廁所。蘋果汁、蔓越莓汁……各種有可能成功把結石排出的果汁、飲料都喝遍了。如果不是因為懷孕,或許已喝了不少的啤酒。
除此之外,上廁所也變得緊張。擔心結石已經掉了,我還渾然不知。每次排尿後都要對著馬桶看了又看,仔細的聽是否有石子落水的聲音。若不是因為懷孕,真想大力的跳一跳,看看能不能把體內的結石跳掉。
慶幸的是腰痛的部份完全解除,就像從沒發生過般。除非真的很累,否則就像正常人一樣,一點疼痛也感覺不到。止痛消炎藥除了不太敢多吃外,事實上也沒有再痛到需要吃的地步,所以剩了好大一袋。
今天又要回泌尿科複診,希望經過這樣的努力,會有好消息。最好是聽到醫生說「結石已經掉了,不用手術了。」
到了醫院診間,護士為了怕我等太久,直接開了張單子要我先去驗尿,等報告。不一會兒,報告出來了,數據顯示並沒問題。護士便要我到三樓的超音波室等醫生。
我獨自一人坐在超音波室外等待,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一會兒,醫生抽空從二樓的診間上來。
「妳看,這是右邊正常的腎。這是左邊的。很明顯的不同吧!看樣子它並沒有好轉的跡象。」醫生一邊幫我照著超音波,一邊宣布著這可怕的壞消息。
「沒有改善嗎?整個禮拜我都照著你的交待喝了很多的開水。而且腰也沒有再痛過。」回到了診間,我不可置信的再追問醫生。
「妳看,這是上次右邊的腎,這是這次的。並沒有什麼不一樣對嗎?妳再看看另外二張超音波照片,這是上次左邊的腎,而這是剛剛拍的。是不是越來越像顆球?這就代表積水的情形沒有改善,結石的可能性相對的提昇。你的腰沒有痛,可能是你已經習慣這樣的疼痛,也可能是沒有壓到神經所致,並不能代表什麼。只是……如果妳現在不及時把結石取出來,等到妳生產完,這顆腎可能也壞了。妳可以自己評估看看。若妳是擔心手術會傷害到寶寶們,那你大可放心,這個手術並不會傷害到小寶寶。」醫生拿著超音波照片仔細的比對給我看。並且要我考慮動手術將結石取出。
走出了診間,這次不只是壓著一顆石頭,而是無從計算的石頭。整個心情到了谷底,沒用的眼淚又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
出了診間,老公也剛好忙完公司的事,來醫院接我。看到我的神情,不用多問也知道了答案。
上了車後,我望向窗外快速飛過的街景,眼淚還是直流,我不懂,為什麼懷個孩子這麼難?為什麼我就沒能力保護好他們呢?
「還是動手術吧!妳的身體還是最重要的。如果真如醫生所說,生產完後妳可能要靠洗腎過日子。這樣對他們兩個也不是件好事。」老公一邊開著車,一邊勸著我。
「可是……」我話說一半就停住了。因為,在我的心裏,我還是希望以他們為重。卻又不想在此時給老公更多煩惱。
希望破碎(二十二週)
回家後,因為心情低落,沒什麼食慾,也不太想動,只是摸著肚子掉淚。老公看我如此難過,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我。只好告訴我這冥冥中自有安排,相信一切會沒事的。雖然他說得輕鬆,而我也相信這一切一定會過去,但該如何做才好呢?碰到這樣的情況,相信老公此時的心情也輕鬆不到哪。
就在我們都感到失望無助時,忽然想到乾爹的朋友──徐醫師。雖然他不是泌尿科也不是婦產科的專科醫師,不過以他有的醫學常識,至少比我們懂得如何處理這個問題。也或許他有認識的朋友是泌尿科醫生也說不定。
就算我真的是腎結石,也應該多找幾個醫生商量不是嗎?聽聽其他醫生的意見,或許會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解決。馬上打了電話給乾爹,卻意外的得知,原來乾爹跟台中一間醫院的泌尿科主任是朋友。
我們等乾爹打電話跟醫生打過招呼後,我請老公撥了通長途電話到台中。跟醫生詳細的解釋我的病情和陳醫生的診斷。縱使老公說得多詳細,醫生也聽得多仔細,但沒有實際看到片子和病人,實在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但礙於台北──台中距離太遠,我又有早產的跡象不適合長途的坐車。於是醫生建議我們可以就近看診,介紹了書田診所的陳醫師。因為陳醫師是泌尿科很有權威的醫生,相信可以給我們最好的建議。
頓時間,我們似乎看到了希望。老公二話不說馬上上網預約掛號,並且拜託同事幫忙他出席明天的研討會,決定請一天假陪我去看診。
隔天一大早,老公和我便依著找來的住址和地圖,順利的找到書田診所。說是診所倒像是小型的醫院,裏頭什麼科別都有,看診的人更是人山人海的。我們填寫完初診資料,來到診療室前等待。不愧是名醫,診所才開門,看診的號碼己經排到六十幾號。報到完成後,護士要我先去留小便、驗尿。檢體送驗後,為了怕過號,夫妻倆都不敢離開一步,一直在候診室等待。一直等到了下午,看到旁邊其他候診的人正吃著便當,老公才想起,我這個孕婦還沒吃午餐。匆忙的出去買了飲料和麵包給我果腹。
簡單吃了午餐後,終於輪到我的診號。
「妳的驗尿結果還好啊!你有什麼問題嗎?」醫生看著剛剛的驗尿報告,或許是因為我是孕婦的身分,所以有點不解的問著。
「幾個星期前,我因為腰痛到無法走路,所以到醫院去掛急診。後來又……」我盡可能的把整個病史講述了一遍。
「嗯……這的確有點棘手。妳的病歷應該可以放進教科書裏去了。遇到這樣的問題真的很難做決定。我想……根據妳的講述,我也覺得結石的可能性很大。」醫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我心中的希望。
「那……需要再照超音波嗎?」雖然如此,我心中還是存有一絲的希望。有沒有可能是在醫院照的超音波有瑕疵?
「我想不用啦。妳昨天才照過的不是嗎?再照也是那樣。我們直接用內視鏡進去看比較準確。妳們去跟護士約一下時間,辦一下手續。我們明天就做手術。」醫生真是一點也不浪費時間。
「內視鏡?是什麼樣的手術?要麻醉嗎?會傷到寶寶們嗎?」我心中有千百萬個問題。因為這個建議真的來的太突然了。
「這只是個小手術啦。就一般的門診手術而已。也不用住院。做完就可以回家了。要不要麻醉都可以。如果妳們害怕影響寶寶們,那就不要打麻醉。」醫生一講完,護士已經拿著一堆的單子要我們填寫。
回家的途中,我看了又看手上一堆的資料。花了一整個上午的等待,並沒有改變什麼。反而換來更多的擔心跟問號。
「老公……這上面寫說因為內視鏡是一種侵入性的治療,所以還是有它的風險存在……你覺得我們會不會決定的太快了呢?我~~明天不太想做這個手術耶!」看著手術同意書上的總總併發症,這……遠比麻醉手術更叫人害怕。
「好啊。那就不要做。回家打個電話取消吧。我也覺得似乎太匆促了些。」老公一邊開車一邊握著我的手說著。
「嗯……我想回去再打個電話給廖醫生,問看看她的意見。」
回到家,立刻打了通電話詢問廖醫生。廖醫生聽完後也跟著擔心起來。她表示他會再請教其他的醫生。明天一大早再給我答案。
原本還懷抱希望的我,也只能接受動手術這個事實。只是……該什麼時候動?在哪動?會遇到什麼狀況?許多的問題都還有待思考。明天~~真的是太快了。
第一次住院(二十三週)
雖然接受了動手術這個事實,但心裏還是整夜忐忑不安,輾轉難眠。一大早老公才剛出門上班,廖醫生就打電話來了。
「這幾天我和幾位婦產科及泌尿科的醫生討論過後,也認為你應該動手術。不管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積水,至少手術,可以保住你的腎臟。但是,關於在那開,我想你們可以自行決定。這間醫院的醫生不錯,如果你要在書田開也可以。」難為了廖醫生,她這麼的忙,還要為了我的問題花時間和婦產科及泌尿科的醫生討論。原本反對我動手術的她會改為建議我動手術,應該是覺得這是最保險也對我最好的做法。
幾經考量並和老公商量過後,決定在原本的醫院動手術。一則因為我有點早產的現象。二則至少有任何不對勁,還有廖醫生在我也安心些。
七月三十一日,老公因為公司有要事無法請假,所以先載我回汐止,下午再請三姑及大弟陪我一起回泌尿科門診。
「決定了嗎?」
「嗯……跟我的婦產科醫生討論過了。她也建議我要動手術。所以我決定要動手術。」
「如果要動手術就要儘快。明天吧……明天可以嗎?沒有什麼重要事要處理吧?」本來還以為會是下個星期,沒想到居然是明天。「嗯……是沒有啦。」
「喔……那等一下護士會開單子給妳。所以妳今天就要先辦住院。」醫生說得輕鬆,卻嚇著我。一點心裏準備都沒有的我,居然要我立刻住院。
「不是明天嗎?今天就要住院了喔?」我不解的問著醫生。
「因為要麻醉,所以今天要先住院做些檢查。」醫生一邊開著單子,一邊解釋著。
「對了。妳跟醫院裏的醫生很熟嗎?」過了一下,醫生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抬起頭問著。
「沒有啊。怎麼了嗎?」對於醫生的這個問題,我真的不太了解。
「喔……因為婦產科那位廖醫生,她為了妳的事,幾乎問遍了醫院裏所有的醫生。我以為妳跟她很熟。」
「沒有啊。她只是我的婦產科醫生而已。」聽了陳醫生的話。讓我覺得更加對不起廖醫生。從開始接受不孕的治療,就不斷的在麻煩著她。而她也總是這麼熱心的幫忙著。這次,又讓她費心了。
跟護士拿了住院單後,到一樓的住院處辦理手續。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辦完住院就要住下來了嗎?因為是醫生臨時決定的,所以我一點準備都沒有。不知道可不可以先回家拿東西再過來。」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住院。心裏的緊張不在話下,而且又這麼的突然,真叫人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應該可以吧。妳等一下拿單子到七樓去報到,再問一下護理站的護士。」住院處的人員拿了一堆的單子給我。要我們到七樓報到。
到了七樓外科病房,詢問了護理站的護士後,護士表示可以先行回家。準備好東西最晚下午五點前再拿資料到七樓報到即可。
於是大弟開著車,載著三姑及我回新莊準備些住院的用品。並且洗了個舒服的澡。
下午五點前,我們回到七樓的護理站報到。護士拿了些檢驗單要我去驗血、驗尿、照心電圖等等。一位孕婦,出現在七樓的外科病房確實突兀了些。
動手術(二十三週)
晚上十點多門診結束後,陳醫生還特地過來巡房。看看我有沒有什麼問題,並囑咐我過了半夜十二點不要吃東西和喝水,因為隔天要半身麻醉。不過為了怕我肚子餓,還貼心的幫我安排早上第一刀,讓我不至於餓太久。
醫生走後,護士又過來幫我量了體溫和血壓。等護士離開,老公熄燈睡覺後,我卻怎麼也睡不著。不知是因為隔壁病床的打呼聲太大,還是我認床,輾轉反轍就是睡不著。又或許是因為第一次住院、第一次動手術的關係,不過最有可能是因為擔心明天的手術吧!這一夜過得特別的長。
八月一日,一大早護士便過來要我換上手術衣,幫我打上點滴。再用輪椅把我推到三樓的開刀房。雖然是第一次動手術,不過卻不是頭一次進開刀房。(上次取卵和植入時就已經來過,所以並不陌生。)但是一進去依然還是讓人感到緊張和害怕。
上了手術台,麻醉科的醫生已經在那等著。護士要我側著身體躺著,手抱住膝蓋,眼睛看著肚子。此時麻醉科的醫生正順著我的脊椎數著,以確定麻醉針施打的位置。等確定後,再用一塊布蓋著,並在預備打針處塗上酒精消毒。
我緊抱著雙膝,心裏默念著佛號。一動也不敢動,深怕一個不小心,扎到不該扎的地方。
麻醉醫生似乎知道我非常的緊張,不停的安慰著我「不會痛啦,就像蚊子叮一下。妳放心,這些麻醉藥也不會對寶寶有影響的。劑量我們也都很注意。所以妳可以放心。不過等一下妳可能會覺得腳麻麻的、冰冰的,這都是正常的。」說完,麻醉醫生要我深呼吸。接著就感到背部酸酸痛痛的。然後就像醫生說的,雙腳開始麻麻的,沒有了知覺。
「這樣有沒有感覺?」護士動了動我的其中一隻腳後問著。
「沒有。」護士聽到我的回答確定麻醉藥已經發揮效用。
準備就續後醫生便推了一台螢幕進來。「我們現在要先做內視鏡。等會我會把內視鏡放進妳身體裏去。妳就可以從這個螢幕看到裏面的情形。」醫生一邊解釋著,一邊準備著器具。而我則是歪著頭盯著螢幕。不一會兒,螢幕動了起來。表示內視鏡已經放進去。可是,我卻一點也看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從內視鏡看起來並沒有結石。只有積水。我們會抽些積水做化驗。」醫生一邊操縱著內視鏡,一邊解釋著。
原來手術的結果並沒有結石,只是單純的積水。也因為沒有結石只有積水,所以隨後我便被推到恢復室,沒有做取石頭的手術。
被推到恢復室後,我不知不覺的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隱約中似乎有聽到廖醫生在叫我的名字。努力的睜開眼,果真是廖醫生站在我的面前。她說,她已經叫了我好幾回了。旁邊比我後送來的也都回病房了。可見我有多好睡。
等我完全清醒過來後,廖醫生便請護士推來超音波儀器。好確定寶寶們沒有事。等待中,我不時的拍拍肚子,我也很怕寶寶們吸收了太多的麻醉藥。頭幾次,寶寶們都不理我,讓我十分的著急。幸好後來有了回應,又開始胎動,這才讓我鬆了一口氣。再加上廖醫生的超音波檢查,心裏的一顆大石頭才得以放下。
接下來就等積水的化驗報告了。
虛驚一場(二十四週)
從恢復室醒來,做完超音波檢查後,護士便把我推回病房休息。此時在外面等待的家人們已經由醫生的說明得知了結果。
雖然目前為止一切正常,但為了以防萬一,醫生建議我們留院觀察再出院。
回到了病房,等麻醉藥完全退後,護士便幫我把導尿管及點滴拔掉。沒想到卻發生明顯的宮縮現象,嚇壞了我也嚇壞七樓的護士們。護士急急忙忙的跑到五樓的產科病房借了台宮縮監視器來,生疏的幫我綁上帶子打開開關。
「先讓機器跑一下,我們等一下再來看看。中間如果有什麼不舒服,隨時再叫我們。」護士弄好儀器後便回護理站。
機器答答答的聲音讓人不由得緊張起來。但因為滿意的檢查結果,心情卻沒受到影響,反而意外的輕鬆。幾天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嗯……妳有感覺到宮縮嗎?」半小時後,護士再度進來病房。看著宮縮監視器上的報告接著說:「寶寶們的心跳是正常的。半小時還是有幾次宮縮,可是都很小,並沒有特別的強,所以沒什麼關係。不過我們還是再測一陣子再說。」就這樣,又測了一個小時。還好接下來這一個小時的宮縮次數比上半個小時少,才讓護士也讓我們放心不少。我想那半小時可能是麻藥剛退,寶寶們剛醒來正在大展拳腳活動筋骨,所以才會宮縮特別的多。
做完了檢查,心情明顯輕鬆許多。但為了安全起見,今天還是得住院觀察。最快也得等明天醫生巡房過後才可以出院。
其實住院多久都不是問題,但是因為認床,睡眠對我才是最大的問題。雖然隔壁床的病人昨天已經出院,而心情也沒剛住院時緊張,卻還是一夜輾轉難眠。整夜看著時鐘,又過了一個好長的夜。
八月二日早上,陳醫師早早就來巡房。
「昨天晚上睡得好嗎?」醫生一邊翻著病歷一邊寒暄著。
「不好。」
「怎麼會不好呢?我以為妳應該會睡得很好才對。」醫生用著訝異的眼光看著我。
「因為我會認床,所以睡不好。」我不好意思的回答著。
「沒關係。妳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好好睡覺了。昨天我有幫妳抽積水做檢查,檢查結果一切正常,並沒有問題。至於先前被壓到的腎的部份,我們也已經把積水都抽出來,所以已經改善很多,應該可以撐到妳生完。但是,追蹤還是要繼續,怕它(積水)又長出來就麻煩了。」醫生的這番話真是振奮人心。耶~~~終於可以出院回家休息了。
醫生離開後,老公拿著護士給的一堆單據正要下樓去辦出院手續,正巧遇上乾爹、乾媽來看我。有了乾爹、乾媽的陪伴,老公這才安心的去處理出院的事宜。
因為今天是醫院的安息日(星期六),一切的門診、櫃檯都休息,所以一直到下午快一點才辦好全部的手續,結束第一次住院。
特別的禮物(二十八週)
九月二日──是我三十歲的生日。今年準備送自己一個特別的禮物。
自從懷孕以後,雖然幾乎每個月都會照超音波,但老覺得不夠。每天還是會想看看他們,想知道他們在肚子裏好不好?長得夠不夠?於是,有了個瘋狂的想法,想買台超音波機放家裏。為什麼呢?因為想寶貝們時就可以自已拿來照一照,瞧瞧他們現在在做些什麼。不過,這似乎是不可行也不可能的事。只好退而求其次,拍個寶寶VCD做個紀念,當做今年的生日禮物。
有了想法後,上網找了許多的資料,也打了些電話給一些有經驗及有在照3D超音波的診所、醫院。明白這個超音波除了是彩色之外,跟平時在照的2D超音波並沒有兩樣。同時也了解到因為懷的是雙胞胎,子宮裏太擠,要成功的照到兩位寶寶的機會不大。縱使如此,還是無法阻止我要送這個特別的禮物給自己的想法。
比較了好幾間有這種服務的診所,還是以這間醫院為首選。因為產檢一直都在那做,總覺得比較安心。但是排的人太多,等排到我們時恐怕小寶貝們太大又不能照。只好退而求其次,選了間離家不遠的診所。
早早就已跟診所預約好,就等今天的到來。晚上等老公回來吃完晚飯後就立刻驅車前往診所報到。唉~心情真的好興奮。我想肚子裏的寶寶們也感染了媽媽的興奮吧!正不停的動著。
等了一會兒,護士準備好後便喚我們進去檢查室。機器跟一般的超音波並沒什麼兩樣。護士在我肚子上抹了潤滑劑後就開始今天的重頭戲。
首先,護士先簡短的告訴我們收費的標準(照一次一千。如在診所生產可退費。有兩次的機會),超音波只能做為參考不能做任何醫療上的保證等等……接著就開始在我肚子上找尋寶寶們的蹤影。
「妳看,這是一個寶寶的臉。這是另一個寶寶的屁股……」護士邊照邊跟我們解釋著。當我們夫妻倆看著螢幕上正揮動著小手小腳的兩兄弟時,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動。有別於以往的2D超音波,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寶貝們在肚子裏移動的樣子。時而吸手時而踢腳,兩兄弟緊貼在一起,有時他擋我有時我擋你,真是好玩。只是,也因為兩兄弟太相親相愛的結果,這次的超音波拍得並不是很完美(其中有一位寶寶的臉一直被擋住而拍不清楚),不過能一睹寶寶們在肚子裏的一舉一動,已經讓身為爸媽的我們十分的興奮了。
「嗯~妳剛有不正常的宮縮,有感覺到嗎?」診所的護士憂心的說著。
「有嗎?我沒感覺耶……」聽到護士的話讓我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妳看~~又來了。」護士指著拱起的肚子說著。
「這是嗎?這不是寶寶們在跟我玩耍嗎?我一直以為這是他們在跟我玩耶~~」真是十足的糊塗媽咪。
「這是啊。而且強度很強喔!假性宮縮不應該在這個週數出現。妳是在我們這做產檢的嗎?要特別注意才行。」從護士的表情看來,這事真的很嚴重。
「不是耶~~我不是在這做產檢的。不過謝謝妳,我會小心的。」如果這真的是宮縮,那真的很常發生。看來下次產檢的時候要跟廖醫生討論一下才行。
拿了今天照的VCD和兩張護士特別幫我們拍的彩色照片。嗯~~除了肉少了點,五官已經都很清楚。而且兩位小朋友不只長得帥,其中還有一位小朋友長得跟我媽媽好像喔!
住院安胎(二十八週)
不知是因為昨天護士的一席話,還是真的狀況越來越不好。一整天下來,宮縮的頻率有增無減。
雖然如此,還是一如往常的打掃、煮飯、洗衣。只是煮著煮著,覺得人似乎越來越不舒服。肚子也越來越痛。這才驚覺情況不妙,馬上進房間休息。測量了宮縮時間才發現間隔已經近到五分鐘一次。趕緊吃飯、洗澡後到醫院掛急診。
「妳還好嗎?」老公飛車往醫院的途中,沿途都緊拉著我的手擔心的問著。而我卻不發一語的撫摸著肚子。心想著「天啊,才二十八週。還那麼的小就出生該怎麼辦呢?」隨後眼淚就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此時的我真的好害怕好無助。
到了醫院掛了急診,急診的護士馬上安排讓我到五樓產房做宮縮的測試。半小時過後,廖醫生來了,原來當天剛好是廖醫生值班。
「唉~~有好幾個很大的起伏。這代表宮縮的強度很強。而且間隔不到五分鐘就有一次。如果再這樣下去,妳可能就會生了。所以可能要馬上辦住院安胎。」廖醫生看著機器跑出來的報告,憂心忡忡說著。
「要住院喔~~那好吧!」我猶豫了一下便答應。既然已經到非住不可的地步,只好聽從醫生的交待。
於是老公拿著護士開給他的單子到樓下辦理住院手續。而我則由護士領著,換上醫院的衣服,到位在產房護理站旁的待產室。
這個待產室有六個床位。每個床位都有一個簾子可以拉起來,像極了急診室的病床,空間只能容得下一張病床和陪睡的小床。但嚴格說起來,小床只能算是硬塞的。
「這是妳的床位。躺上去之後我們會幫妳綁上胎兒和宮縮的監視器。等一下我們會來幫妳抽血、量體溫、血壓和打點滴。然後這是妳的尿壺,因為躺上去後妳就不能再下床,所以從現在開始大小便都必須在床上用這個尿壺解決。」護士指著其中的一個床位跟我交待著。什麼~~大小便都要在床上解決喔!這跟我想像中的「安胎」有著天壤之別的差異。我以為安胎就像太皇太后一樣,整天躺在床上,二十四小時有專人照顧。吃得好睡得好,每天只管休息,怎麼現在連上廁所的自由都沒了?
「這是緊急按鈕,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按按鈕,護理站的護士就會過來。不過,在待產房裏,不管是待產還是安胎,因為隨時都會有狀況發生,所以隨時都必須有一位家人陪伴才行。雖然必須隨時都要有家人陪,但也不能太多人。」護士邊說,邊幫我打上點滴。點滴裏除了葡萄糖外,還加了安胎藥。而且點滴管還必須經過一台機器後才到手上的針管。原來安胎藥必須要精算的,一小時滴幾滴都要精算的一清二楚。
護士幫我打好點滴後便離開。此時安胎藥像是發揮了藥效,我發現我的心臟開始跳得很快,血壓也升得很高,讓我難過得喘不過氣來。
「護士小姐,我真的好難受。是不是點滴打太快了呢?」老公幫我按了按鈕後,護士馬上趕了過來。察看我的狀況。
「媽媽~~心臟跳得快、血壓升高、喘不過氣來都是安胎藥的副作用。妳才剛打,所以會這樣是正常的。等身體適應了應該會比較好點。現在只好請妳忍耐一下。因為妳剛宮縮得很厲害,所以要滴得比較快。如果現在就調慢,可能會壓不住。所以妳再忍耐一下好嗎?」護士很耐心的幫我解釋並安慰著我,但此時此刻我是真的到了無法忍耐的地步。
「可是~~可是~~我真的喘不過氣來了。」
「那好吧!我先給妳吸氧氣,我再幫妳問問廖醫生看要怎麼辦。」護士幫我打開了氧氣機並讓我戴上氧氣罩。隨後便離開病床回到護理站聯絡廖醫生。
不一會兒又回到我的病床旁,幫我調整點滴機。「我已經幫妳從三十調到二十,等一下妳應該會比較舒服。不過我們還是要觀察看看宮縮的情形,若是宮縮的情形變得更加頻繁,那我們就必須要再調回來。如果沒有那就先維持這樣,等廖醫生交待調整我們再調。」
調慢了點滴數,有沒有比較舒服?答案是沒有。或許有吧!只是舒服的程度小到讓我感覺不出來罷了。心臟還是照痛,喘還是照喘。這跟我想像中的安胎真的差非常的多。不只失去自由行動的權利,身體還要受到藥物的折磨。
集中營?(二十八週)
經過一個晚上,宮縮的情形已經好很多。但是因為安胎針的副作用,心臟還是痛得不得了。
早上,傳來對面床的媽媽跟她主治醫生對話的聲音,「妳已經沒辦法再加藥了。雖然現在肺水腫的情形已經好很多,可是我擔心繼續再打下去,妳肺水腫的問題又開始就麻煩。所以我看妳還是帶口服藥回家休息。再撐著點,現在三十一週,等寶寶再大一點再回來生。」
「嗯~~今天已經有感覺到比較舒服。已經沒前幾天那麼喘。可是不打安胎針真的可以嗎?」雖然看不到對面媽媽的表情,但聲音卻透露出她的擔心。
「妳放心,沒問題的。昨天我們試著把妳的點滴停掉後發現,光靠口服藥,雖然還是有宮縮出現,不過還可以控制得住。所以只要妳回家後照我們的吩咐做,不要起床走動,我想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萬一有任何的問題,妳再趕快來醫院。」聽得出來醫生正在為她打強心針,有些事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還有什麼問題要問嗎?如果沒問題,等一下辦完出院手續就可以回家了。記得~回家一定要乖乖的躺著喔!」醫生說完後便離開。
看樣子對面那位媽媽已經在這住了一陣子了,而且還喘到肺水腫這麼嚴重。那我呢?會不會將來也出現跟她一樣的肺水腫呢?還是有更嚴重的情形發生?不管結局如何,好歹現在她已經三十一週,而我卻只有二十八週,更輕忽大意不得。
其實我並不是故意打探別人的隱私,而是因為這裏的空間真的太小了。就算小小聲的講話,整個待產室也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再加上整天只能躺在床上,連大小號都不能下床,也沒有電視可看,所以睡覺、看時鐘,聽別人講話成了唯一的「休閒活動」。
看似悠閒的生活,卻讓人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終日躺在床上的結果,讓我全身酸痛得不得了。再加上安胎針帶來的不適、胎兒和宮縮監視器的不舒服,讓我的身心受到很大的折磨。外加點滴器不分日夜滴滴答答的響個不停,產房裏此起彼落來自產婦的哀號咒罵聲,讓人睡也睡不好。
我不停要自己忍耐,可是到了晚上終於忍受不了,放聲大哭了起來。
「老公~~老公~~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不用到生,我也被折麼的死掉了。」我一邊抱著老公一邊哭著。
「妳先深呼吸,先不要哭。聽我說。聽我說好不好?」老公一邊安慰著我一邊說著,對我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大跳。
「妳先不要這麼激動。這麼激動,等會兒宮縮又會更頻繁。還是妳想要現在生?如果妳想要現在生,那我就去請護士跟廖醫生來。」聽到老公這麼說,我總算安靜了下來。心中明白如果現在就把他們生下來,會有多麼大的風險。這些日子所受的苦和忍耐,都將付之一炬。但是,現在的我已經忍受到了極點。怕再也忍受不住。「生吧,生吧。生完了就解脫了」來自心底深處的這個聲音越來越大聲,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老公原先只是想用這個方式安慰我。但最後還是不忍看我難受的樣子。看我一直沉默不語的,最後真的跑到護理站跟護士商量著。不一會兒,護士尾隨老公而來。「妳真的想把他們生下來嗎?都已經忍耐這麼久了,怎麼不再繼續忍耐下去呢?剛開始打這個藥都會這麼不舒服的。過幾天等身體漸漸的適應了妳就不會再這麼辛苦了。再忍一下好嗎?我們等明天再說吧。現在都已經這麼晚了。妳先睡個覺,等明天廖醫生一早來巡房,我們再跟她討論看看要怎麼辦。」護士耐心的跟我分析,安撫著我的情緒。設法讓我度過這個難熬的時間。
深吸了好幾口氣後,我總算比較清醒些。停止了哭泣,決定採納護士的建議,再忍耐一夜。
「唉~~整天被關在這麼狹小的地方。身體已經很不舒服,眼睛能看到的還都千篇一律,不瘋的人都瘋了。這就好像二次大戰時,德國納粹黨把人故意關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眼睛所及的都是牆壁。結果,就有許多人因此瘋了,甚至還因而自殺。」老公一邊把右邊及正前面的窗簾拉開,好讓我有比較寬廣的視野。(剛好其他床位的媽媽都出院了,所以護士特淮我們)
是啊!這真的像極了納綷的集中營。折磨的不只是人的身體還有心理。
漫長的安胎日(二十八週)
聽完護士和老公的話後,我的心情終於平復下來,但還是很難睡得著。只好一整晚看著牆上的時鐘,聽著身旁點滴器和監視器的機器聲來殺時間。偶爾還會傳來產房裏產婦們各式各樣的吶喊聲。有的高喊著:「我不要生了!」,有的還會邊搖床邊罵著老公「都是你害我的。」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聽到一陣陣的腳步聲。早班的護理長得知我昨晚的情形後,專程來探望我。「聽昨天晚班的護士說妳昨天情緒佷不好。一直吵著要回家。」護理長一臉關心的看著我。
「嗯~~~」對於昨天失態的演出,讓我羞愧的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笑笑的點了點頭。
「唉~~我知道住在這裏很辛苦,不過妳才二十八週,寶寶們都還很小。如果現在不小心生出來,後果讓人不敢想像。以後有時間妳可以到我們五樓的新生兒加護病房看看,那裏的小朋友大部份都是早產的寶寶,每個人身上都插滿了大大小小的針管。虛弱的呼吸著,努力的想活下來。」護理長見我情緒比較穩定,語重心長的說著。
「嗯~~~」她講的這些我都明白。也是我害怕的事情。更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努力忍耐的原因。
「妳才住幾天,之前有位孕婦在這住了將近一個月。那才會讓人瘋掉。還好後來有安住。出院後她家人幫她到中藥房抓安胎藥。聽說她不止足月生,還撐到三十九週才生。所以妳不用太過緊張,放鬆心情才比較容易安得下來。」
「啊~~~一個月喔!那怎麼過啊?我才幾天都受不了了。」真是讓人不可思議。真有人可以撐到一個月。
「對啊。前後大約有一個月啊。不過不是一個月都住這。後來比較穩定後有換到普通病房去。所以你也要努力點,等穩定些就可以請廖醫生幫妳調到普通病房去。雖然不比家裏舒服,但至少空間大些,還有電視可以看,妳也不會這麼無聊。」
「嗯~~我會努力的。謝謝您!」聽了護理長的話。讓我情緒穩定不少。如果有人可以撐到一個月那麼久,那我住個幾天算什麼呢?更何況就如她所說的那般,這個週數生下來的寶寶,一定要住加護病房。與其讓他們將來在加護病房裏挨針受苦,我現在何不多忍耐些。
護理長走後沒多久,終於等到廖醫生來巡房,「聽護士說,妳很想回家是嗎?」
「嗯~打這個針真的很不舒服」我無奈的回答著。
「那~~~我們檢查看看。如果子宮頸沒有開,或開得不大,我就讓妳拿藥回家休養。如果已經開很大了那就不能回家,一定要住在醫院觀察。」廖醫生一邊戴上檢查用的手套,一邊解釋著。
「嗯~~」這是這幾天唯一讓人興奮的話語。真希望子宮頸沒有開,我可以如願的回家。
「好~~深呼吸一下喔,我要開始檢查了。」廖醫生經過內診,確定子宮頸並沒有異樣後,決定讓我回家安胎。
「嗯~~還好子宮頸並沒有開。我可以讓妳拿藥回家休息。要保持好心情且情緒穩定才可以有效的安胎。情緒不穩定,就不容易安得住。既然妳住在這裏這麼不舒服,那妳就出院回家休養吧!不過回到家後最好都躺在床上,非必要不要下床。如果也能做到像在醫院這樣連大小便都在床上解決是最好的。」廖醫生一邊開著藥單一邊說著。雖然她並不是很放心讓我離開醫院,但是為了安撫我的情緒,也只好這麼做。
耶~~無論如何我終於可以出院回舒服的家了。本來心裏還暗自盤算著該如何跟廖醫生要求改住普通病房的,沒想到卻意外的得到這個好消息。只要能回家,只要能離開這可怕的「集中營」,要我整天黏在床上我都願意。
開一指(二十九週)
九月五日拿了醫生開的安胎藥回到家後,再也不敢亂跑亂動。除了上廁所、吃飯外,幾乎都乖乖平躺在床上。老公每天早上出門上班前會買好早餐放在我的床頭。通常在老公出門後,我會開始吃早餐,吃完後便又倒頭睡。睡一覺醒來一直到中午吃飯前,會打開電視看著前一天重播的節目。中午吃完午餐後,便立刻回房裏繼續躺著,不敢久坐。晚餐也一樣。看似過著女皇般的生活,事實上身心靈卻受盡煎熬。不過再怎樣還是比在醫院安胎來得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渡過,太陽升起和落下對我似乎已沒有太大的意義,有意義的反而是筆記本裏密密麻麻的宮縮紀錄,五分、十分、十五分、二十分,每記一次,心情就跟著起伏一次。五分鐘一次時,心就緊張的快要跳出來,等到間距大到二十分鐘一次,甚至半個多小時過了都沒出現一次時情緒才能比較平復。早晨起床,就等著晚上闔眼,晚上睡著又等著隔天的日出。周而復始,日復一日的過著。
在家安了三天胎,又到了該回醫院複診的日子。雖然這是幾天來唯一可以出門的機會,但是問題來了,該如何出這個門呢?讓我和老公大傷腦筋。換好衣服,捧著肚子慢慢的走到門口,關上門後望著一階階樓梯,真是舉步維艱。三天來,連坐都不敢坐,更別說上下樓梯了。心想,如果這樣一階階的走下樓去,會不會把這三天的努力都毀之一旦?如果改成老公抱我下樓呢?現在的體型並不方便施力也很怕他一個腳滑,一家四口就這樣滾下樓去。但是不回醫院複診又放心不下,左思右想後,只好硬著頭皮自己捧著肚子一階階的走下樓去。
呼~~花了半個多小時,總算從四樓平安的走了下來。坐上老公的車後,平安的到達醫院。
「這幾天有沒有乖乖的在床上躺著呢?藥有沒有準時的吃啊?」下午門診的人總是比平常多些,等了一會兒總算輪到我們。
「有啊。我很乖的躺在床上,除了上廁所和吃飯外,都沒離開過床。這三天連澡都不敢洗。藥我也有乖乖的吃,不過吃下去還是不太舒服。」我一邊摸著肚子一邊跟廖醫生報告這幾天的情形。
「這個藥是原本用來治療高血壓的藥,所以有這些副作用是正常的。不過應該比在醫院打安胎針好受吧?」廖醫生解釋著。
「喔!這當然囉!!回家舒服多了。」
「那除了這個之外還有沒有那裏不舒服?」
「是沒有那裏覺得不舒服。宮縮還是有,但大部份都保持在十分鐘的間距裏。」
「那好。等一下我幫妳做一下內診看看子宮頸有沒有開。」廖醫生拿著病歷站了起來,示意要我往內診室去。
進入內診室,一切準備好後,廖醫生才走了進來。「嗯~~已經開一指了。妳要再小心點喔!如果可以最好再減少起床的機會,能都躺在床上就盡量不要下床。不過妳也不用太擔心。只要安胎安得好,縱使開了一指還是有很多人撐到足月才生的。」
天啊!我都已經把下床的機會減少成這樣了,還不夠喔!難道真的要連大小號都在床上解決才行?不過還是很感謝廖醫生最後給我打的那劑強心針「只要安胎安得好,縱使開了一指還是有很多人可以撐到足月生」希望承她貴言真能撐到足月。不~~撐到三十六週我就心滿意足了。
看完診,拿了安胎藥,又開始傷腦筋了。回家要爬四層樓,而且上樓絕不會比下樓輕鬆,希望子宮頸不要因此開得更大才好。
萬家烤肉一家香
躺在床上太久,都已經忘記今夕是何夕。不過從窗外傳來陣陣的烤肉香以及眾家電視台輪番播映的特別節目,不難發現今天是中秋節。
以往中秋節家裏一定會舉行烤肉派對,不管是在爸爸家還是姑姑家,一大家子可以聚在一起談天說地都是讓人開心的事。因此每年中秋節前,我都會自告奮勇的召集成員並籌備當年的烤肉。無奈,今年我只能躺在床上聞著屋外傳來的陣陣香味。
「喂~~烤肉喔!有沒有聞到烤肉味?」電話那頭傳來大弟的聲音。
「你們有烤肉嗎?在哪烤?有誰啊?」電話另一頭的我充滿著好奇與難過。
「沒有啦。妳不在都沒有人想要烤肉,所以沒有烤肉啦。」大弟聽到我難過的聲音,決定不再戲弄我。老實的告訴我實情。
「是喔……」
雖然汐止家人們今年因為我的關係停辦了烤肉,不過從窗外傳進來的烤肉味還是讓人不禁的流口水,心都循著烤肉味飛了出去「外面一定十分的熱鬧」我心裏想著。「如果可以出去烤烤肉一定不錯。」愛熱鬧的我最喜歡這種節日,縱使每次烤肉吃的都不多,但就是愛那種熱鬧的氣氛。
現在,只能萬家烤肉一家香了。從外面飄來的烤肉香味已經充滿了整個房間,彷彿家家戶戶烤肉的氣味全都往我們家裏飄了過來。
鳴~~鳴~~鳴~~我想烤肉啦~~~~~~~
風雨前的寧靜(三十週)
從九月五日出院回家休養至今天已經過了二十天。半個多月來每天除了吃飯和上廁所起床外,其餘時間全躺在床上。甚至連洗澡都不能隨心所慾。因為老公覺得洗一次澡站的時間太久,縱使想了個辦法,搬了張椅子進浴室讓我可以坐著洗,卻還是規定我只能三天洗一次澡,一個禮拜才能洗一次頭。除此之外又擔心我肚子太大無法彎腰,且怕我因為洗澡時浴室濕滑而跌倒,主動幫我洗頭、洗澡。雖然這些不方便真的很難受,但是為了寶貝們的安全,也只好忍耐再忍耐。所幸這樣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宮縮已經好很多了。
隔天早上起床(九月二十五日),一如往常的吃著老公買的愛心早餐、倒頭睡回籠覺、吃午飯,再回房躺。沒想到卻在起身想去廁所時發現有不正常的出血。
「血~~怎麼會有血呢?」站在廁所裏的我差點嚇昏了過去,這個時期不該有血,而且這血不是一滴兩滴,是像月經第三、四天的量。
縱使心裏怕的不得了,理智卻告訴我要鎮定些。深吸一口氣,換上外出服,打了電話給老公,「老公,我有不正常的出血。且量還不少,所以我現在要去醫院,你現在在哪?」「我現在在新店的實驗室。怎麼會這樣呢?妳~~妳在家裏等一下,我回去載妳。」電話那頭傳來老公著急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也好害怕,好怕他們會這樣生出來。現在才三十週耶~~~」才告訴自己要鎮定,一聽到老公的聲音兩行眼淚馬上流了下來。
「妳先躺著休息一下。深呼吸,不要想太多。就算他們決定現在要出來,妳也已經很努力了。更何況還不一定啊。好不好?先穩住自己的情緒再說。我馬上就回去了。」真是難為老公,明明自己也著急得不得了,還要強作鎮定的安慰我。
「嗯~~」
電話才掛掉沒幾秒鐘,我又打了第二通電話,「老公,我想我還是自己到醫院去好了。我會慢慢的走下樓去。你直接從實驗室去。這樣應該會比較快。我實在不能再等下去,我真的好怕他們會因此生出來。或許~~或許到醫院,醫生們還有辦法幫我安住。」「好吧!那妳自己要小心點喔!我現在就從實驗室直接過去。」老公知道唯有這樣才能穩住我的情緒,也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
掛上電話,拿了手冊和皮包,立刻起身到醫院。好不容易招了台計程車坐上去,著急的心情全寫在臉上。
「妳怎麼了?」前座的司機先生透過照後鏡看著滿臉著急的我好奇的問著。
「我~~我好像要生了。」
「不會啦,通常感覺要生離要生還有好長一段時間。記得我老婆要生我女兒時……」真謝謝司機先生為了要安撫我緊張的心情,講起故事來。
「我知道,不過我才三十週」講到這原本強忍的眼淚又不聽使喚的流了下來。
「三十週喔!那真的早了很多。不過應該不會怎樣才對。妳放心啦。萬一真的在我車上生出來,那我就讓這小孩坐一輩子免費的車子。」司機先生再次的安慰著我。
到了醫院後立刻直奔急診室,而老公早已著急的在急診室等著我。急診室的護士一聽到是三十週出血,二話不說的馬上聯絡值班的婦產科醫生,立刻把我送到五樓的待產房。
到了待產房,值班的劉醫生也到了,「除了出血外有沒有破水?就像是尿尿一樣?」
「沒有。羊水應該沒有破,我並沒有感覺到有像尿尿一樣的水流下來。不過出血量不少,像經期的第三天那樣。」我著急的解釋著。
「羊水沒有破就還好。依這樣的出血量,出血的情形不算嚴重,妳可以放心。等會兒我幫妳做個內診看看,看子宮頸的狀況如何。不過,家屬可能要先去辦個住院手續,妳還是在醫院安胎比較妥當。」實在聽不出醫生這番話是喜是憂。
「嗯~~」我簡單的回答,心裏卻是百感交集。又要住院安胎。而且看樣子這次是很難回家了。
醫生要我在床上躺平,把腳曲起來,「出血已經止住了。不過子宮頸已經開了一指半。這下不想住院安胎也不行了,妳隨時都有生產的可能,要特別的小心。」
唉~~唉~~唉~~我還是難逃住院安胎的惡夢。不過幸好還來得及安下來,沒有生出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安胎百態(三十一週)
安胎的日子真的很枯燥乏味。在家還有電視可以看,在醫院不但沒有電視看,連想起身看個書、雜誌都很難。(護士會責備坐太久)所以只要偶然有機會把監視器的幾條帶子鬆開,讓腳離開床面就足夠讓人興奮不已。若是能下床上廁所、洗澡更是天大的恩惠。
嚴格說起來,我現在住的應該是健保給付的待產房,但因為安胎的人需要護士隨時照顧的到,再加上安胎的人數不少,所以這個位在護理站旁的待產房病床全被安胎病人給占據。六床病床每天來來去去的總是住得滿滿的。有人住一天便可出院,有人住兩天,住超過一個星期了還無法出院的也大有人在。
一個有趣的現象,大部份安胎的人都是第二胎,且週數都在三十至三十二週之間。這些應該很有經驗的產婦怎麼會連不正常宮縮都不知道?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這六床產婦裏目前屬我住得最久,再來是隔壁床那位十八週的太太。據說她所以會來安胎,是因為家人連續煮了一個星期的人參雞湯給她喝。導致她不正常出血而來安胎。不過每每聞到從她病床方向傳來的食物香味,聽著他吃零食的聲音,就讓人羨慕不已。對於從懷孕初期就開始胃痛,末期因為長期臥床導致腸子蠕動太慢無法吃太多的我而言,這是多麼讓人羨慕的事。
對面那床的媽媽是個會計師。已經生過一個孩子的她,現在已經三十週。目前子宮頸開了二指,比我還要危險。不過她真的很忙碌,每天總可以聽到她不停的講電話交待事情。除此之外,公司的助理小姐,每天拿來一堆的文件等她簽,手提電腦更是無法離手。醫生、護士都勸她要多休息,不要一直坐著,她還是無法放下手邊的工作。我想她會來這安胎也許就是因為平常太忙所致。
斜對面的那床是昨晚半夜才進來。這又是另外一個有趣的現象,白天和半夜住進來的比例,反而是半夜來得多許多。經常是睡到一半就會被吵雜的說話聲給吵醒。
昨晚進來的是位外籍的產婦,不太會說國語。跟她一道來的家人(應該是她婆婆)也不太會說國語。起初護士跟她們的溝通簡直就是雞同鴨講,一直到她老公來了,護士才問清楚她的狀況。
如果說坐月子不能洗頭洗澡讓人無法忍受,那安胎也有同樣的感覺。因為不能起床,再加上打了點滴不好穿脫衣服,想洗個澡真是難上加難,不過洗澡的問題可以用擦澡暫時解決,可是洗頭就沒那麼簡單。安胎已經好幾天,再加上之前在家安胎時也沒有每天洗頭,現在我頭皮已經癢到無法忍受。安胎打針已經夠煩悶了,再加上這種折磨,幾乎讓人到了抓狂的地步。
幸好從護士的口中得知,八樓產後護理病房(坐月子中心)有洗頭服務。這種洗頭的服務不用起床便可以完成,聽起來真有點不可思議,不過還真的如此。一個接水的工具外加一個水桶,我只要把頭稍稍往床緣移動,便可以完成。洗頭、梳頭、吹頭髮樣樣都不輸美容院。唯一差別只在他沒有幫妳做造型。
這樣的服務對我們這種必須長期臥床的病人而言真是一大福音。
或許安胎真的太枯燥無味,這些看起來微小的事,卻成了每天的消遣活動。
好美的夜景(三十一週)
早上廖醫生來巡房時,告知十月十一日她將要出國一陣子,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預計十月十日幫我生兩個國慶寶寶。不過這也要看我的狀況而定。雖然依目前的狀況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但,生產這種事又說不一定,萬一小朋友們就是想提早出來,你也沒轍。
十月十日這個日期聽起來挺不錯的。至少那天全國都會放假,也算得上是普天同慶。不過算一算週數,假使真的那天出生,也才三十三週,離三十七週足月,整整提早了一個月。為了安全起見,廖醫生安排我到樓下去照超音波以確認小朋友現在的大小。
「妳看,這是A寶寶,這是B寶寶。兩個寶寶都是男生。兩個寶寶也都很健康。很活潑也很好動。現在我們來量一下他們的大小。」離上次照超音波已有一段時間。好久沒有看見寶貝們,寶貝們都長大不少。
「嗯~~A寶寶現在的重量大約一八○○公克,B寶寶現在的重量大約一五○○公克。兩個寶寶的重量都符合現在的週數標準,所以妳不用太擔心。不過還是要提醒妳,超音波檢查難免會有誤差,而誤差的範圍大約是正負五○○公克之間。所以他們也有可能是一個一三○○公克一個一二○○公克,或一個二三○○公克一個一八○○公克。」醫生在肚皮上東找西找,總算把兩兄弟的重量都量好了。B寶寶真的太調皮,老是讓人找不到。好在,兩個寶寶的重量都符合標準,就算十月十日出生,應該也不需住保溫箱太久的時間。
有了日期也照了超音波,心中的擔心減少許多。算一算時間,今天已是再住進醫院安胎的第五天了。離十月十日還有十一天之多,再加上剖腹產住院七天,至少還要十八天才會出院。想到這,累積五天的壓力、委屈和痛苦一下子全發洩出來。
「老公~~鳴~~鳴~~我已經忍受不住了怎麼辦?每天都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病房裏,我真的快要瘋了。乾脆現在就生一生好了。」我坐了起來,抱住老公的肚子一直哭個不停。雖不像上次安胎般的大喊大叫,但也足以讓老公心疼不已。
「不行啦。他們都還太小,再讓他們多待幾天吧。廖醫生不是已經跟妳說好十月十日要開刀嗎?才剩幾天,再忍一下就好了。難道妳真的希望他們一出生就全身插滿管子住在保溫箱裏嗎?妳應該不會這麼希望吧?」老公努力安慰著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很難過很難過。鳴~~鳴~~鳴~~」我繼續抱著老公哭泣著。
「好。那等一下我去跟護士商量,看看可不可以幫妳把帶子都解開,讓妳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才說完,老公就立刻到護理站請護士過來幫我解開。
果然解開之後真的輕鬆許多。我轉身坐在床沿跟老公聊天。很快的,這又滿足不了我,我的心情還是一樣壞到極點。
「我想去外面看看,那怕只有一眼也行。」我真的很厭倦這不見天日的地方。
「好,那我幫妳跟護士說說看。」老公實在拗不過我,只好再硬著頭皮去找護士商量。
過了一會,老公跟護士借了台輪椅,準備推我去走走看看。只是在不能出產房的前提下,我們能欣賞到的也只是透過窗子看過去的街景,卻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夜景。
不平靜的夜晚(三十一週)
早上廖醫生一如往常的來巡房,看了看這幾天的病歷,再看看機器上的數據,覺得我的狀況已有好轉。
「依照妳這幾天的情形看來,應該可以撐到我出國回來,所以先排定十月十七日剖腹。如果可以還是讓他們在妳肚子裏養大些再說。到時候也滿三十四週了,肺部功能也比較健全。」廖醫生開心的估算著。
「嗯~~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可以撐到那個時候再生。」雖然安胎真的很辛苦,前一晚還覺得乾脆早點生一生算了。與其我一個人獨自痛苦,倒不如生出來大家一起幫我分擔這痛苦。不過,回頭再想想他們住在保溫箱裏的那種情景,這種想法立刻飛到九霄雲外,都已經挨過這麼多日子,也不差這些日子。雖然我不是很有把握可以撐到那時(十月十七日),不過隨著心情比較穩定,狀況也一天比一天好,相信應該可以照著廖醫生的計劃來進行。
中午,對床的那位會計師出院了,到了半夜馬上補了一位一樣懷雙胞胎的媽媽進來。睡到一半,被吵雜的聲音給吵醒後就再也睡不著。看著護士和她們家屬忙進忙出的,從他們談話中知道她也是第二胎。現在已經三十二週,不過已經開三指,就算想安也不太容易。
一聽到同為雙胞胎媽媽,同樣都是三十二週,心情就變得十分的複雜。很輕易的就把她的情形移情到自己身上。
雖然半夜時分,雖然醫院規定待產病房只能有一位家屬陪同,但是卻有好幾位家屬陪著她,談論著該如何是好。他們一家緊張的氣氛把平靜的待產病房也弄得緊張萬分。間接的也影響到我宮縮的頻率。
不一會,她的主治醫生來了,通知她不要再喝水吃東西。明天一早便要為她剖腹。隔天早上七點,她順利的生下兩個兒子。
但我卻不知道是否因為這位媽媽的關係,心情變的非常的不穩定,宮縮也變得很頻繁。但是藥物已經用到極限,再加藥恐怕會危害到我的心臟安全。
「小寶寶們都很聰明,他們都知道自己該什麼時候出來。雖然我們都知道撐得越久對他們越好。但是如果他們堅持要出來,那就代表他們已經夠成熟了。現在雖然週數都還不足,他們不夠成熟,卻還是要出來,就代表裏頭的環境已經不再適合他們,如果此時妳再勉強讓他們留在妳肚子裏也不見得是件好事,生出來也不見得是件壞事。妳已經盡力就好了。剩下的交給老天吧!」剛好過來巡房的劉醫生看到我愁眉苦臉的表情,馬上猜出發生什麼事。苦口婆心安慰我要想開一點。其實仔細想想他的話也不無道理,但還是想再留他們久一點。
「我們已經幫妳再加藥了,口服的也已經縮短到四個小時一次了,但是宮縮的情形還是很不穩定。所以我們已經通知了廖醫生,廖醫生說先幫妳塞塞劑。這個塞劑可以讓妳肌肉放鬆,同時也可以讓妳的子宮放鬆些。」護士把塞劑塞進去後,又再交待一次,「如果塞劑塞進去後,妳的宮縮還是沒有改善,而且妳又有感到要便便卻又便不出來時一定要告訴我們。這代表塞劑無效,妳已經準備要生產了,我們就必須要再通知廖醫生。」
護士才離開沒多久還不待塞劑發揮藥效,又折了回來,「剛我們有聯絡到廖醫生,為了安全起見,她要妳不要再喝水吃東西,好準備明天八點進行剖腹。」
聽到護士這麼說,心裏鬆了一口氣,仿佛心底的大石就快放下般的輕鬆。打了幾通電話通知各個親威朋友。這一夜是既期待又緊張。或許兩個寶貝住在裏頭真的十分不舒服吧,所以才會這麼急著想出來。還是孝順的他們決定不再讓媽媽受苦了呢?
誕生(三十二週)
昨晚通知完所有的親朋好友後,實在睡不著。一部份是因為開始出現些微陣痛,使得腰痛得幾乎躺不住。但最大的原因還是太緊張所致。明天,明天我就要跟寶貝們見面了。明天,明天我就可以不用再躺在床上,不用再綁監視器的帶子,不用再打難受的安胎針。但是,明天也是我第一次動手術。寶貝們的狀況不知道如何?夠不夠健康、夠不夠重呢?雖然明白這一連串的問題明天就會有答案,現在就算想破了頭也沒用。但是,心還是不由得擔心著、害怕著。竟然睡不著,索性拿出《地藏經》來唸誦,祈求明天一切順利。
十月三日早上,六點不到,護士就進來幫我準備進開刀房的事項。到了開刀房,躺在手術台上,麻醉師要我像蝦子般的彎曲身子。有了上次的經驗(腎臟炎),很快的就達到麻醉醫生的要求,不一會兒麻藥就打好了。八點一到,廖醫生也準時進了開刀房。今天的開刀房真是熱鬧,除了廖醫生和麻醉科醫生,以及產房的幾個接生護士外,還有一大排康寧護專的實習護士圍繞著手術台外圍。
「我們現在要幫妳把下體附近的毛髮給剔除。」護士拿出剔刀,熟練的把肚子、大腿及下體四周的毛髮剔除的一乾二淨。
「接下來我們要開始囉。妳有沒有覺得妳的腳麻麻的呢?」廖醫生拉拉我的腿跟我確認麻醉是否已發揮作用。
「這樣有沒有感覺?這樣呢?如果沒有那我們要開始囉!」廖醫生弄了一塊酒精棉抹在我肚子,再次的確認我的下半身是否已失去知覺,。
「沒有什麼感覺,不過還是知道妳正用東西抹在我肚子上。」其實我也佷害怕麻藥要是沒發揮作用,刀子一割會很痛。
「那就開始了。」在確認完後,廖醫生開始在我肚子上劃刀。接下來的所有動作我都感覺得出來,但卻不會疼痛。
「嗯~~現在要幫第一個寶寶破水。」
「第一個寶寶破水時間八點三十三分。」「這是第一個寶寶,出生時間八點三十四分。」廖醫生和護士們複誦著寶寶的出生時間。然後寶寶就被護士抱到旁邊的檯子上清理。接著回報寶寶的體重「A寶寶一六四○公克。」
當我側著頭看著第一個寶寶的同時,護士卻跳到我身上用力壓著我的肚子。「我們現在要幫妳把另一個寶寶壓下來點。」接著就聽到廖醫生說:「準備幫第二個寶寶破水。破水時間八點三十五分。」「第二個寶寶出生時間八點三十六分。」如同第一個寶寶一樣,很快的又被護士抱到一旁清洗,並回報體重「B寶寶一二九○公克」。接著才聽到兩個寶寶宏亮的哭聲。聽到哭聲後才讓我稍稍的安了心,至少代表他們的呼吸已經順暢了。
廖醫生在幫我做縫合的同時,幾個兒科的醫生迅速的幫兩個寶寶做了初步的檢查。檢查的結果一切正常,不過因為兩個寶寶都太小,必須盡快的送往加護病房做更進一步的檢查,所以護士只抱給我看了一眼,確認他們四肢都健全,腳上戴的腳環寫的是我的名字無誤後就又被抱走了。
真不敢相信,這兩個小傢伙是我的小孩。小小的身軀,讓我不由得掉下淚來。寶貝們,媽媽對不起你們,沒好好保護你們,讓你們這麼小就必須承受這一切。
十月三日,這一個特殊的日子,我的寶貝們選擇在這一天提早誕生。而我也因此結束了懷孕和安胎的日子。等待了這麼長的日子,終於盼到你們的降臨。但是,等待的日子並沒有因此而結束。或許這一輩子都不會結束。接下來還要等待他們出加護病房、長大、上學、結婚,生子……
兩種心情
護士抱著寶寶們出待產房時,只有爸爸和老公在外頭。因為寶寶們的體重太輕必須趕緊送到(新生兒加護病房),所以只停留了一分多鐘「這是A寶寶,這是B寶寶,二個都是男生。手、腳都很健全,請確認腳上的掛牌是否正確。」護士快速的翻開裹在寶寶們身上的包巾,讓老公檢查一切是否正確。「不好意思,因為寶寶們體重太輕,所以必須馬上送到新生兒加護病房。」說完馬上就把寶寶給抱走。
護士抱走寶寶後沒多久,廖醫生也從待產房走出來。老公看到廖醫生,滿懷感激的上前跟她打招呼「廖醫生,真的很謝謝您……」「這是應該的。你有看到寶寶們了嗎?比原先預期的小許多,所以必須住進加護病房。還好初步的檢查並沒有任何的異常。不過早產兒要面臨的問題很多,需要兒科醫生再進一步的檢查才會知道。雖然這方面我不是專業,但有任何問題還是可以找我。另外,因為B寶寶的體重真的太輕太輕了,所以你們要有心裏準備……」廖醫生語重心長的安慰著老公。
手術完後,我被推到了恢復室休息。不知是麻藥的關係,還是整個人都鬆懈了,竟然沉沉的睡著了。等我再醒來被推出待產房時,所有親人都已經到達。「有看到寶寶們嗎?」我虛弱的問著。「有,護士有抱出來給我們看,但是很快就又抱到加護病房了。」姑姑們回答著。
在推往病房的途中,我因為麻藥副作用的關係,全身開始顫抖。姑姑趕緊請護士多拿幾條被子幫我蓋上,卻無法解決我全身發冷的狀況。快到病房門口時,還吐了一身,接著就發起高燒。好在這些只是麻藥和止痛藥的副作用,一陣子就會自然痊癒。
到病房後,老公發現我的病床不是靠窗的那一床,立刻到護理站詢問是否有其他靠窗的空病床。沒想到就這麼巧,隔壁病房正好有一床靠窗病床,護士立刻幫我安排,推我到隔壁床。疲累的我只瞧了一眼窗外就又沉沉的睡著。而老公也趁著姑姑們還在,我又睡著之際,回家盥洗並準備住院的物品。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黃昏,姑姑們都離開,老公正坐在窗邊看著厚厚的早產兒百科。而此時我才發現窗外的天空如此的藍,陽光如此的耀眼,讓人覺得好溫暖。「妳醒了喔!睡得很飽吧?」老公闔上書,幫我把窗簾再開大點。「天空好美,這應該是我見過最美的天空。」久違的天空深深吸引著我。「不見天日這麼久,我就知道妳會想看看外面,所以特地幫妳換病床。不過今天的天空確實好美。」
「你有看到寶寶們嗎?」在產檯上只見了寶寶們一眼,很擔心他們是否一切安好。「有。在產房門口護士有抱出來給我們看一下下。一個比較大,另一個比較小。你爸爸也有看到,直呼他們是黑白郎君。後來護士就抱去加護病房了。剛剛妳在睡時加護病房的護士有叫我去……」聽到加護病房的護士叫老公去,不免胡思亂想起來。「妳放心啦!他們很好,護士要我去辦些手續而已。不過因為他們體重太輕,所以要住在裏頭一陣子,等妳可以下床時我再推妳去看他們。」聽到老公這麼說,心中一塊大石落了下來。一鬆懈,這陣子積壓的疲勞一下子都湧了出來,睡了一整天彷彿還是不夠,沒一會又沉沉的睡著。
原以為老公的心情跟我一樣,後來才明白,此時的老公承受著無比大的壓力。到見了寶寶們後,醫生保守的要老公隨時做好心裏準備,因為比較小的寶寶情況並不是很樂觀,還要再觀察。雖然老公在待產房門口見到寶寶們時已經有了心裏準備,但醫生的一翻話,剎那間把他初為人父的喜悅整個摧毀。為了不想讓其他的親人像他一樣,他只好躲到樓梯間無人看到的地方獨自落淚。為了要讓我可以安心的坐月子,他收起悲傷,隱瞞我部份的事實。我不知道帶給我溫暖的陽光是否稍稍平撫了他的悲傷?給了他繼續向前的勇氣?
保溫箱裏的寶貝
睡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終於清醒。老公也把那本厚厚的早產兒百科大略的看了一遍,語重心長的對著我說「我想妳應該要知道一些早產兒的注意事項,因為這些有可能會是他們二個未來會面對到的事情。」老公把他做了記號的部份翻給我看。「你不是說他們沒有問題嗎?為什麼要我看這些呢?難道你是騙我的,醫生是不是說了什麼?」看完了那些資料不免又讓我胡思亂想起來。「他們只是分別插了許多的管子,小的那個罩著氧氣,並沒有什麼狀況。不過妳也有看到書上說的,早產兒因為器官發育不全,現在沒有的並不代表不會發生。我只是想讓妳有心裏準備。另外,我要告訴妳,如果,我是說如果,不幸我們失去其中一個,妳一定要堅強點,因為我們還有另外一位寶寶需要我們的照顧。」聽到這裏,一整天的好心情頓時盪到了谷底,眼淚開始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我無法想像,老公說的假設情境。如果不幸發生了,我想我真的會崩潰的。
聽著隔壁床使用吸奶器的聲音,我的眼淚又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三個小時一次的餵奶時間,門外走廊滿是嬰兒討ㄋㄟ的哭聲。我好想他們,縱使只有一面之緣,那情份卻是滿滿的。讓他們躺在的保溫箱裏,還那麼小就要受盡折磨,愧疚的我好想為他們做些什麼。此時剛好衛教的護士來教我擠奶「因為寶寶不在身邊,所以妳更要努力的擠,等寶寶們出
時才有奶給他們吸。」護士的一翻話讓我稍感安慰,至少還有可以為他們做的事。
雖然護士說正常要第三天才有比較多的奶量,但我已經等不及要讓他們喝到我的母奶,努力的擠了不少母奶,又請老公幫忙擠了一些。看著奶瓶裏稀稀的奶水,淚水又再一次決堤。寶貝們加油,媽媽也會加油的。
第二天,護士幫我拔掉了尿管,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到看看寶貝們。「雖然妳現在可以下床走到廁所,但還是無法走遠,實在沒辦法走到那,所以妳還是在病房休息。頂多我幫妳照些相片回來。」在寶貝們還不穩定的情況下,老公說什麼也不讓我去看他們。
老公除了從帶回來寶貝們的幾張照片,還帶回來好消息。二兄弟的情況暫時都穩定了,除了哥哥(先出生的,後來的大寶)有些微貧血及呼吸窘迫症候群會忘記呼吸,弟弟(後出生的,後來的二寶)同樣有呼吸窘迫症候群需用氧氣及黃膽需照燈外,目前一切都很正常。聽到老公這麼說,心裏放心不少,但想念的心逼迫著自己要忍痛練習走遠點。
第三天,老公實在拗不過我,向護士借了輪椅推著我到三樓的探望寶貝們。我手裏拿著這二天努力擠出的母奶,滿心期待的想見寶貝們。沒想到把母奶交給護士後進到最裏頭的保溫箱見到他們的剎那,我不禁的掉下眼淚。這比我想像的情境還要讓人不捨。二兄弟的保溫箱比鄰排放著,身上插的管子比我想像的還要多更多。在血管清晰可見的小手臂上插著針管,弟弟的鼻子上還多了根鼻胃管。不知道是見到我們還是很不舒服,弟弟不停的揮動著手腳,急慾逃離這環境一般。
護士告訴我們可以把手伸進裏頭,但我還是安份的隔著箱子撫摸著他們,深怕傷了他們脆弱的身軀。心裏卻不停的對他們喊著「加油!寶貝們。媽媽在這裏,媽媽在這裏別怕。要記得呼吸,要用力的呼吸,要努力長大,媽媽等你們出來。」等了好久才盼到他們,沒想到卻還是無法擁抱他們。明明是我的寶貝,卻只能在固定的時間看他們半小時。該在媽媽懷裏安穩的睡覺,卻躺在這受苦。孩子,媽媽真的對不起你們。我不禁開始後悔自己沒有更加的努力,讓他們在我肚子裏多留幾天。